刘波眉心狠狠一皱,见陈秋池给他使眼色又把火气按耐下去。
“对不起啊,我刚才无意间看到你从金医生的诊室出来。我叫韩蓉,也得了宫颈癌……”
陈秋池满脸愁容,“这样啊!”
韩蓉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不怕不怕啊!你可以进我们的病友群,里面都是得这个病的姐妹。大家会分享各自的治疗过程,治疗经验,怎么应对化疗的副作用。互帮互助,氛围特别好,我把你也拉进群吧……”
陈秋池掏出手机,扫码进了群。
群名叫“病友互助组织”。共有499个人。
陈秋池点开群成员,她一眼看到那个独树一帜的人头蛇身。
是李重。
兜底和洗礼
陈秋池从省会赶回母亲家楼下时,迎面遇上行色匆匆的范力。
两人相视一愣,随机明白了什么。
刘波摇下车窗看过去。
真是一对璧人。
一对马上就要过时的璧人。
范力显然也看到了他,只沉沉瞥了一眼,便错开。
刘波喊了一声小池。
陈秋池回过头来。雨后的浓重翠绿衬得她脸色越发苍白。
刘波顿了下,“记得吃晚饭。”
陈秋池微微皱眉,点点头,转身朝楼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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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名姿把女儿女婿热情迎接进来,装出一脸惊奇地感叹:“就说你们夫妻两个缘分深厚,这都能碰到一起。”
陈秋池满脸无奈,“妈,你不是说你病了,病得起都起不来?”
黄名姿摆摆手,“那是刚才,现在又好了。”
她显然用同样的理由把范力也叫回来。
范力向来善做不揭短不扫兴的好人。
他耐着性子打圆场说:“妈,我来盛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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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禅音佛乐绵长不断,佛像前纤细香烛吐出轻轻细烟,笼罩着小小人儿的照片。
陈秋池听得头疼心慌,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手腕,刚一抬头,便看见范力审视无奈的目光。
她侧过身去,隔着袖口描摹着手腕上颤抖的鱼尾……固执又
坚定。
鱼宝刚学会站立便痴迷画画。可爱幼软的手毫无顾忌地沾满颜料,在画纸上尽情涂抹。她很有色彩感,那些看似无意的挥洒总会生出恣意的生命力。
她偏爱画鱼,以及和鱼相关的水、水草、铺满水面的阳光。
她总说:“我就是鱼儿,鱼儿就是我,鱼儿游来游去,鱼宝开开心心。”
后来她生病了,病得很严重。生命在她的躯体里盘旋、抗争、磋磨,变淡,直至消失。彼时,她明明已经虚弱地抬不起头,可还是趴在她的怀里,用彩笔一点点在她手腕上画了一尾小金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