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池点点头。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发现王庆芬自始至终都用“她”来替代李重。
是因为太爱,所以连名字都不忍提及?
还是,因为不爱,连名字都成了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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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庆芬轻轻扶着冰柜边缘。
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如今安静躺在里面。很久没见,猛一下竟没认出来。
头发、眉毛、汗毛上都裹着晶莹的霜。皮肤又白又青,还真和电视里的鬼有点像。
若是她此刻笑出来,眉眼弯起来,或许还能叹一句,她总算有个地方像她。
脖颈上那刺眼的勒痕,如通一圈诡异的项链,一圈命运送她最后的印记。
王庆芬伸出手,轻轻抚在李重的眼尾。
“你就这么恨我?”
“非要用死来逼我再见你一面?”
“我知道,你不想当李重了。”
“没关系,我已经为你哥哥找好了另一个替身。”
病友互助组织
从滨海分局到省会肿瘤医院有三条路可走。但不管走哪一条都会塞得人心烦躁,忍不住骂人。
陈秋池坐在副驾驶上已经沉默了一个小时。
这条路她非常熟悉,闭着眼也能知道现在掠过窗外的是鱼塘、桑田、民居、以及桥梁。
从北至南,这些河流奔涌而来,犹如密密麻麻的网状血管,在这里冲出沙洲,冲向大海。
她数过。跨过这条路上遇到的血管们,需要二十八座大小不一的桥。其余两条路,则需要分别跨过十九座以及三十五座。
刘波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用余光瞥了眼陈秋池。
看了一眼后,又忍不住看第二眼。
看完第二眼后,又忍不住看第三眼。
“有话请直说。刘队。”陈秋池睁开眼,沉声道。
刘波咳咳两声,一脸严肃,“真的是江队不放心你,所以才让我和你一起来省肿瘤医院调查。”
陈秋池嗯了一声,随即闭上了眼。
刘波:“……”
“没让苏鹤来是因为我一个顶俩。再说经费也有限。”
陈秋池又嗯了一声。
刘波:“……”
“还得是你,竟然发现李重在省肿瘤医院就医的信息。”
陈秋池睁开眼,皱眉道:“这不是值得夸赞的事。反而因为我之前的疏忽,漏掉这么重要的信息。”
“李重放弃使用医保,用现金看病。搁谁能想到呢?要不是你发现她的考勤表有问题……”
陈秋池摆摆手,“刘队,请不要这么硬夸!”
刘波叹了口气,“小池,咱们好歹也是一个大院长大的青梅竹马,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刘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