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那时多么骄傲啊,一举怀上两个,还都是男孩。在她满怀期待的同时,有人也在暗处觊觎着。
现在想来,一切真是有意思极了。
你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竟然欺骗了王医生,让她误以为你是个男孩。
从两个男孩中“拿走”一个,不过分吧。
拿走一个便能让另一个没有孩子的可怜家庭重获快乐,不过分吧。
王庆芬凭什么这么好命,一下子生两个儿子,她替老天爷稍微调整一下公平度,不过分吧。
也许我们从母亲肚子里跳出来时,一儿一女这样的事实,吓到了这位王医生。
可她没有一点犹豫,立马挑中了“我”这个儿子,欺骗母亲说我死了,然后把我偷走。
但很奇怪啊。
即便我死了,我们的父亲为什么不抱着我冰凉的尸体痛哭?为什么不把我抱走埋在一个能看到山和水的地方?
但凡他这么做了,我就能“死而复生”。
我又仔细想想,怕是咱们这位父亲心有愧疚所以才不敢抱我。
他和漂亮阿姨在礼堂跳舞,惹得母亲生气,两人吵架时我们亲爱的奶奶帮偏架,导致母亲被撞……我们两个提前出生了。
父亲没敢把我当做一个活生生的婴儿,他把我当做了一坨毫无生机的肉。肉丢了也就丢了,孩子没了他就要被迫背负一辈子的指责,他这样骄傲的人,怎么能低母亲一头?
他不容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我亲爱的妹妹,所以你看,我并不比你好到哪里去。
在我们出生的那一刻,我是先被放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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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你从新安去了一趟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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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从上海搬去了新安。我要为我最杰出的作品提前做准备——协助你去死。
我培育了很多可靠的“雄蚁”,她们会为我选择合适的“工蚁”,这些工蚁要么奉上贡品,享受用钱换命、大仇得报的快感,要么以身入局,骗走重病男人的钱。
这次我决定亲自出马。严庄是我精心挑选的结婚对象。
他四十岁,不年轻也不老,发妻因病死了一年……这个时长刚好够他缅怀妻子而不被人戳脊梁骨。
再怀旧的男人,也顶不住旷日持久的孤单。
我的出现让他的世界出现了一丝明亮。
男人嘛,无非喜欢的就是那些温柔的,可爱的,单纯的,崇拜的,不看中物质的。
稍作包装,严庄便爱上了我。
他不得不爱我,他隐瞒了自己的病情,以为我是上天可怜他早死的补偿,哪怕不是我,换做其他女人,他也会在临死前再拽个人爱一场。
说白了,他太怕一个人独自死去。
而我非常适合送人去死。
所以,你情我愿,两不相欠。
婚后没多久严庄的病情开始加重,我建议他搬来市肿瘤医院旁边的文汇花园,方便治疗还能省钱。
那几个月,我搀扶着孱弱的严庄上上下下,和你错身经过时,你佯装不认识我,我则“沉浸”在快要失去丈夫的悲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