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巴一张一合,像极了躺在岸边快要溺亡的鱼。
“我也没想到姓罗的婚前婚后不一样。他不许我出门,不许我见人,把我当成个漂亮的花瓶摆在家里只给他一个人看。要是看到我跟谁多说一个字就会朝死里打我。就算我出门,也得他同意,还要他手底下的保安盯着我……”
“这是我第三次怀孕,前两次都被他打流产了。老陀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这件事,就上门替我打抱不平。”
你看向母亲。她冷凝的脸开始松动,有种释然又有种悲伤。
“老陀把保安队长都打趴下了,姓罗的被逼无奈,保证以后不再打我,可转过身却把我打得更狠了。我实在受不住就想逃,偷偷去找老陀让他帮我,却被他们当场抓住……”
说到这里,高倩盯着你母亲手中的羊腿刀,突然喊起来了,“我想起来你是谁了?你是李朝贵的老婆!”
“就是他,就是他跟踪我,向姓罗的举报。”
“你还敢上门兴师问罪?都因为你男人,就差一点,差一点点,我就逃了。我会拿着我的钱,我的衣服,我的首饰……”
你母亲立马打断她,面色恸然,“所以,你为了自保,告诉警察是老陀强迫了你。”
高倩尖叫起来,“是姓罗的逼我这么做,不然他就打死我,打死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已经流产两次了,再流一次,我就再也没办法当妈妈了!”
“再说,老陀也承认了。他知道,只有这样我才能活着,我的孩子才能活着。”
“他自己都不在意,你们干嘛要替他出头?”
短暂的一瞥
从楼上下来,你们碰到了好不容易买来本地红花椒的钟姐。她大为吃惊。你母亲告诉她,她的女主人醒来后又说不想吃羊肉,便把她们从家里赶了出来。
钟姐气得直翻白眼。谁家怀孕跟她一样折腾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怀的是龙种。
钟姐塞给你母亲一张一百,算是买肉钱和这趟的辛苦钱。
你母亲嘴角扯了扯,把钱接了过来。
钟姐问什么时候再来这里摆摊,你母亲木然地摇了摇头,“算了,也不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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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魂落魄。
两个失魂落魄的人。
两个失魂落魄的人推着拉车,一前一后,沿着湘江河,穿过正值最香的金桂花林,沾染了一席香味,却毫无觉察。待绕到高坪河,你终于忍不住冲到母亲面前……
她两眼泛红,居高临下地看着你。
你问:“老陀为什么要帮她?”
母亲面色凄然,“他不也帮了我,帮了你?那他又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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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沉寂了一夜,你母亲又生出茁壮的活力。
门面有点偏,她找印刷厂印了几百页的广告,满大街招揽食客。镇上的电线杆、墙壁、宣传栏、甚至连公共厕所都不放过。当然,更大的人流量在每个月的那几天大集,你母亲忙不过来,便让你抱着一叠广告站在人群中发放。
你瘦小的身体被人流夹裹着,东摇西摆,没人看得见你,更没人搭理你。
好不
容易有人愿意接住广告,你开始数数,一、二、三,果然,纸掉到地上,母亲的名字瞬间被踩满了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