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十万荒骨魔军,原本正在借着诸天内乱疯狂反扑、暴走阵法、吞噬残源。
可就在葬渊大势苏醒、全域归零开启的瞬间,所有魔兵、战将、统领、魔将,齐齐僵滞虚空,周身寂灭煞气剧烈动荡、瑟瑟抖。
荒骨魔将万丈魔躯剧烈震颤,幽暗魔火剧烈摇曳,眼底第一次生出源自混沌底层的极致恐惧。
它们是域外征伐军团,踏遍大荒、屠灭诸界、嗜杀无度。
它们见过无数诸天覆灭、无数生灵湮灭、无数界域归零。
可它们从未见过,一口底层诸天,能引动太古葬渊苏醒!
“不可能!这是底层养料诸天!不配引动葬渊!”
“太古葬渊只收圆满顶级界域!此方诸天底蕴浅薄、层级低微,绝对不可能!!”
荒骨魔将疯狂嘶吼,满脸极致的难以置信。
混沌大荒所有族群都清楚一个铁律太古诸天葬渊沉睡无尽岁月,收割周期极其漫长,只针对混沌顶层圆满诸天下手,底层微末界域,根本入不了葬渊的眼,只配沦为万族口粮。
可今日,此方刚刚历经内耗破碎、战力凋零的残破诸天,偏偏唤醒了万古沉寂的葬渊!
无人知晓,这不是偶然。
这是先帝布局最狠、最绝、最逆天的最后一步!
唯有诸天彻底内耗、至尊彻底叛界、界壁彻底破碎、本源彻底空虚、众生彻底绝境,方能以残破万灵的不屈执念,撬动葬渊沉睡大势!
唯有主动暴露在葬渊眼底,直面终极收割,方能挣脱永世豢养的宿命!
苟活,永远为粮。
直面,方有逆天。
先帝不敢赌安稳,只敢赌绝境。
不引葬渊,终局必是默默被收割、无声寂灭、无人知晓。
引动葬渊,尚有一线以独道逆葬渊、以苍生破宿命、以万古换新生的可能!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万古豪赌!
虚空中央,李阳立身寂灭核心,白衣翻飞、丝浮动,周身原本浩瀚璀璨的苍翠独道天域,正在快黯淡、快枯竭、快归零。
本源归零种蚕食他的独道根基,天地枯竭剥夺他的生机来源,葬渊大势镇压他的脱大道。
三重绝杀,锁死一切生路。
他能克大荒寂灭,能逆域外煞气,能破诸天棋局,能制衡至尊本源。
可他从未对抗过脱混沌层级、豢养万天、埋葬诸界的太古葬渊!
独道源于诸天苍生,葬渊主宰诸天生死。
独道根植万古生机,葬渊覆灭万古生机。
层级压制,天壤之别。
短短数息,李阳周身独道之力损耗过半,苍生自在万古身出现裂纹,道体本源濒临枯竭。
亿万苍生的哀嚎、绝望、寂灭、沉沦,顺着独道羁绊尽数汇入他的心神,无边黑暗、无边死寂、无边绝望疯狂冲刷他的道心。
万古以来所有生灵的宿命悲哀、所有纪元的覆灭悲凉、所有抗争的徒劳虚妄,齐齐压落而来。
“原来……这就是先帝沉默的悲壮。”
李阳眼底澄澈依旧,没有慌乱、没有畏惧、没有绝望,只剩彻底的通透、彻底的了然。
他终于明白,先帝为何两次殉道、为何隐忍亿万年、为何不彻底颠覆棋局、为何不提前终结至尊。
先帝不是不能,而是不敢、不能、不愿提前破局。
提前终结诸天棋局,便无万古厚重积淀。
提前平定至尊内患,便无极致绝境大势。
提前培育独道圆满,便无对抗葬渊的资本。
所有隐忍,都是为了今日引渊逆命。
所有牺牲,都是为了今日破葬新生。
所有苦难,都是为了今日挣脱豢养。
先帝一个人,扛下了万古孤独、万古误解、万古悲凉,独自推演葬渊宿命亿万载,布下这最后、最险、最决绝的逆天死局。
世人骂先帝冷酷、骂先帝无情、骂先帝殉道残忍、骂先帝牺牲苍生。
殊不知,先帝是唯一一个,为整片诸天、亿万苍生,拼死对抗万古葬命的孤独逆行者!
“我懂了,先帝的道,我今日全盘承接。”
李阳轻声自语,枯竭的独道深处,骤然燃起一缕亘古不灭的苍翠微光。
所有归零、所有寂灭、所有枯竭、所有葬压,都没能彻底碾碎他的道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