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大宅虽然旧,可代代人都会进行修缮扩建,真的迈入其中并不会觉得破,只有这间小院可谓破败到无法入眼。生锈的锁链一碰就断裂,姚姝照例先敲门再进去。小院门正对房屋正门,两扇雕花木门东倒西歪,一眼望过去,里面的东西早就褪色腐朽。时尽折捡起一片灰白色的树皮,视线投向角落的那棵死树。木棉树,别名琼枝,这是余琼枝的院子。风雨侵蚀,这棵树死了很久,余琼枝没了,她院子里这棵树也没人照顾,她在余家……还真就是面铺老板说的那样,姑奶奶就只是一个称呼,后人但凡有心,都不该如此敷衍她曾经的住处。“你们来看。”屋内传出蒋小晚的声音,她手中拿着一块石片,上面刻着四个半字,前四个字是玉树琼枝,后面半个是“”。那是一块很小的石板,枝字下方断裂,切口较为平整,目测还有另一半。傅观在:“哪翻出来的?”蒋小晚:“就在地上丢着,我进来就看见了。”傅观在:“就在地上?”蒋小晚:“对,屋里被翻的很乱,这块石片就在地上丢着。”石片被传阅,时尽折拿到手上,在断裂处感应到一丝寒气。他拿出权杖,果不其然,一丝极淡的黑色雾气被水晶吸收,是寻找舍赫的黑色雾气。确认吸收干净了,他握在自己手上,只让舍赫看,不让她碰。姚姝询问:“这是个线索,后面半句话你们有头绪吗?”傅观在摸索下巴:“跟玉树琼枝有关的诗词啊。”有琼枝的诗词他能想起来几个,但玉树琼枝一时半会还真没有,“这后面的是偏旁,大家想想什么字带?”这会要是江饮雪在就好了,这玩意儿他张口就来。时尽折倒是有一句,[玉树琼枝,迤逦相依傍。]傅观在:“这个倒真有可能,偏旁也对上了。”时尽折却摇摇头,写下这句诗的下一句。[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他看向其他人,整张脸都写着,你们觉得这诗出现在余琼枝的闺房里合理吗?这话就是个瞎子也知道是什么意思,石片上如果刻的是这句话,哪怕只有前半句,万一让人看见,不敢想余琼枝会被人怎么编排。角色的自救(30)林舒:“这诗应该是别人给余琼枝的?”钱畅:“我也觉得,我看电视剧里古代的女性给人看见手臂都算失了清白,写这句诗,她不想活啦?”再说一个敢半夜收殓尸骨的人不应该会做出这种失格的事。余琼枝去收明霈的尸骨不就是因为懂得大是大非,她又不是不懂事,怎么会做这种失智之事。时尽折拿出蝴蝶刀在石头上划几下,又放在光下观察半天,看完以后再次用刀在石块表面刻字。石质不高,刀感有一点崩感,整块石头只有刻字这一面纹理可看,背面纹理粗糙杂乱,颜色偏向一种很脏的棕红色。是印石,种类大概是浙江红,市价很便宜,偶尔有质量还可以的料子会被无良商家拿去充当寿山石。余家这么有钱,家里还有个读过书在京城做官的余霜,印石不可能选这种料子,就算是余琼枝是女儿身,家里不许她刻章,还能不许她买两块好点的石头么。时尽折举起那半块石片,心中有了想法,嫌写字太慢,依然让舍赫做他的嘴替。舍赫敲敲桌子,让所有人看过来。“这是印石,是别人给余琼枝的,不论她死后余家后人对她怎么样,但下葬能给那么多陪葬,她活着的时候衣食住行就不会是问题。”“而这种品质的印石也就初学者用,她一个能替父替兄做事的人,就算练手也不可能刻这句诗,这只能是别人给她的,且给她这块石头的人目的很不纯。”“六百多年前已经是女子较为重清誉的时期,余家富足,又有权势,她和余霜还是同胞兄妹,我想,对她有想法的人不会少。”“生米煮成熟饭,真是什么时代都不过时的手段。”蒋小晚嗤笑,“余琼枝这事绝对被发现了,不然以古人的封建迷信程度,她有供奉明霈的身份在,怎么都不该过的如此差。”蒋小晚扯开积了百年老灰的帘布,脆弱的布料一碰就断,抖的房子里飞起厚厚的灰。“你们看上面。”钱畅不明所以:“……上面怎么了?”姚姝张开嘴:“梁柱是金丝楠木,上好的。”钱畅:“其他的房子也是这样的吗?”傅观在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在余琼枝的院子里搜刮一番,没发现新线索,几个人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