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值见他这样,不解道:“不是看过照片吗?”
“照片和亲眼所见是两回事好吗。”陈俊熙还是不敢相信,“我们要住在这房子里?不会塌吧?我怎么看着这么像危房呢?这有定期检查吗?”
“不会的。”周值拖着行李大步往房子走,“我住过,你放心。”
房子是有些类似于围楼的泥砖房,不过这房子是个方形,盖了两层,房顶是黑色的瓦片。门口正中央有个天井,楼梯在房外,只有一半在屋檐里,又窄又高,还没有围栏扶手,要是下雨估计能打滑摔死人。二楼的阳台也只是房子结构延伸出来的木板组成,没有护栏,想要不摔下去一定得贴着墙走。
老师的宿舍就在二楼,周值领着陈俊熙上楼的时候看他提着包的手都在抖——害怕是应该的,毕竟二楼的木地板一踩就有嘎吱声,好像一不小心就会断掉。
进了房间,里面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四面墙壁都是裸露的黄泥砖,什么墙漆都没有,朝门的那面墙有一个小窗户,装了木框窗和花玻璃,房间里没有桌子,只有两张木板凳,和一张生锈的铁架床。
陈俊熙看着那张铁架床,又看看地板,不可置信地说:“我好像从地板缝隙看到下面的教室了,不是我的幻觉吧?”
“不是,所以上课的时候尽量不要上二楼,否则楼下天花板会掉灰。”周值一脸平静地说。
陈俊熙惊呆了,“这木板真的不会断掉吗?我们真的不会睡着睡着掉下去吗?”
“你多少斤?”
“一……一百三……”
“那不会。”周值说,“你要是三百一的话就有可能。”
陈俊熙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包放下,跟着周值一起铺床,出发前周值叮嘱他千万别带行李箱,也不用带电脑,尽量轻装上阵,但是要带个宿舍用的床垫,当时他还不明白其用意,现在是全明白了,这都是救命的经验啊,带了行李箱他都不知道怎么提上来,一定会在外面那个楼梯摔死的。
收拾好个人物品后,周值翻出锁将门锁了,带陈俊熙去看厕所和洗澡的地方,这两个地方又给了陈俊熙一记重击。
“这跟在野外生存也没差了。”陈俊熙说。
“有一点吧。”周值说,“野外没电,这个教室至少可以给手机充电,而且有信号。”
陈俊熙没话说了。
观看完学校的布局,周值打断带陈俊熙和另外两个老师先去打扫一下教室,顺便想想他们几个的晚饭要怎么吃,学校里可没有厨房,要吃东西只能现场搭一个露台的炉灶,或是去附近的村民家借厨房用。
周值在群里发了通知,跟陈俊熙一起往教室走,陈俊熙此时已经心如死灰,“老天爷,厨房还得借,那我们吃啥?我只带了六包泡面,早知道带多几包了。”
“可以跟村民买的。”周值安慰他,“赶集日也可以去镇上买东西,而且村子里有小卖部,也没你想的那么荒僻,这是村子,不是野外。”
“去镇上?怎么去?不会是徒步吧?”
“借三轮车去。”
“……”
两人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看见两三个村民站在那,一名村民眼尖看见了他俩,嘴里嚷嚷着几声听不懂的当地话就跑了过来。
周值跟这些村民认识,去年来的时候几乎都借过他们家的锅碗瓢盆做饭。
见人表情着急,周值率先问:“怎么了?”
穿藏青色汗衫的一个大叔激动地说:“
陈俊熙震惊,他完全没听懂,周值在这待的时间比他久,听懂了一些,但不会说,只能一边继续用普通话问一边打手势:“鸭子死了?被砸死的?”
村民点头,激动得脸都红了:“()!!!()&#*……@(!!!!”
周值半知半解:“我们的人?不不不,不是我们的人干的,我们另外三个老师还在楼上没下来呢,是不是搞错了?”
村民也跟着摆手,“()&*@……!…………#&!”
周值这回没听懂,一个村民要上手拉他,陈俊熙立即警铃大作,挡在周值面前,大喊:“喂喂喂,你们干嘛!都说了不是我们把你鸭子砸死的!你们想拉人顶罪啊!”
村民激动:“9(&#^%*@%!(#……()@!!()……”
陈俊熙嘴角抽了抽:“额滴娘咧……说的啥呀……怎么跟印度话一样。”
周值站出来,“先等一下,等一下,我们先去看看好吗?”
他尽力做着手势,“我们,去你家,看看,鸭子。”
村民懂了,放开了他,在前面带路。
陈俊熙不爽但没阻止,一边走一边小声地跟周值说:“怎么回事啊?刚到第一天就遇到麻烦,他们鸭子死了要我们赔钱?哥你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吗?”
“没有。”周值也有些奇怪,“这里的村民人挺好的,经常送腊肉给我们吃,种的菜也会送给我们,不会随便污蔑人的。”
“那真是怪了,不会是有外人进来了偷他们鸭子吧?哪群神经病跑着荒郊野岭来偷鸭子,野人?”陈俊熙小声嘀咕,“这地方有野人也不奇怪,你说有妖精我都信。”
村子不大,不一会儿就从学校走到了该村民的家,他们穿过村民的房子,径直来到了养着鸡鸭的后院,周值这才发现这里人还不少,跟鸡鸭加一块都快把院子挤爆了。
而所谓的“偷鸭子把鸭子砸死的神经病”,原来是一群驴友,怪不得村民称他们为周值的人,意思应该是像周值这样从外面来的人。
眼看周值来了,围观的村民围了过来,一个穿着速干衣的驴友也走了过来,问他:“你就是他们的翻译对吧?”
“额……”周值觉得自己得解释一下,“我是这里的支教老师,他们的话我只能听懂个大概,也不会说,当不了翻译。”
“啊?这还有学校呢?”这位驴哥似乎也没想到等来的人也不会说本地话,但他的队友应该是伤得不轻,所以他很着急,便快速地将事情经过给周值讲了一遍。
原来这村民的后院是依山而建的,院子就在山脚,今天这位大哥的徒步队正巧从这座山过,一个队员十分倒霉遇到了滑落,两个队员去救他,也跟着滚了下来。幸运的是山不高,三人都掉进了当地村民的后院,不幸的是砸到了院子里的鸡鸭,还砸死了一只,其他队员艰难地从山上爬下来,这院子的主人也回来,双方语言不通说不明白,就发生了一点争吵。
这位大哥请求周值:“能不能请你帮我们跟那个村民沟通一下,损失多少我们都愿意赔偿,现金,要多少都行,我有三个队友受伤了,能不能借用一下他们家的水壶,我们需要一点纯净水,或者有什么……平坦干净一点的地方。”
周值轻轻皱了一下眉,“我尽量,你先给你的队友应急处理一下伤口。”
“好,谢谢你啊小同学。”驴哥拍了拍他的肩,“我外号叫可乐,你叫我乐哥就行了,一会儿你沟通好了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