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值打人很善用技巧,他知道打哪里最疼打哪里会伤得最重,刚才那一棍,不会让年永的手臂粉碎性骨折,最多就是脱臼,一会儿打完了还能拧两下接回去。
可年永这个没用的孬货,竟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直接疼得倒在地上,抱着手臂开始抽搐,那模样,看得周值都要怀疑自己刚才下手的位置了。
“有这么疼吗?”周值嫌弃地踹了他一脚,脚后跟踩在年永的肩膀上,一点点向下用力。
“哥……哥!”年永惨叫,“放过我!我真的知错了,放过我,我愿意进厂,我愿意进厂!我签协议!我签协议!”
这么轻易就妥协了?
周值感到十分无趣,他放下棒球棍,徒手提起年永的衣领,嫌弃道:“别叫我哥,自己多大岁数不知道吗?一个又丑又肥的老货装什么嫩。”
说着,他反手一拉,将年永整条手臂都卸了下来,骨头脱臼发出清脆的咯噔声,年永当即发出死鱼般的惨叫。
这还没完,周值抓起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把他的头往地上锤。
年永这样的人,愚昧,无知,认识几个字但还是个文盲,在农村过了半辈子,临到中年才跟着别人到城市讨生活,没有学历,只能做着这个城市最低薪的工作,可偏偏还不安分守己,妄想在前海这样的大城市低头就能捡金子发大财。
明明住着最破烂的房子都交不起房租了,还要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落得晚年不保的下场也是活该。
可他竟然还拉家人下水,要十几岁的女儿替他还债。
在外面打拼却没给家里寄过一分钱,弃孤儿寡母不顾,毫无道德人性!
这样的人渣一刀杀了都是便宜他,他就应该受尽折磨再难忍痛苦地一点一点死去!
这种人就不该活着!
周值抓着年永的头往地上锤了有十几下,锤得他头破血流,惨叫连连,锤完又把他另外一只手也卸了。
拧完手年永就晕过去了,周值拿起棒球棍往他鼻子上敲了一棒,年永又醒了,但已神志不清,满脸的血有的已经干了,鼻子又流出来新的。
周值看了他两眼,干净利落地折了他的脚骨,年永这回是真的叫都没叫出来,一副进气少出气多的模样躺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才过去十分钟不到,周值甩甩手站起来,闭了闭眼,转向旁边那个吓傻了的女人,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这人就卖给我们了,带上你女儿回家吧。”
“……卖?”女人颤抖着嘴唇问,“啥意思……”
“不卖?不卖你替他还钱?”周值说。
女人害怕地问:“你们……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周值没再理她,直接出去了,屋里剩下的两个人在处理后续收拾摊子。
他走到门外,没看见饶修,一路下了楼,才看到饶修蹲在路边,旁边立着个扎辫子的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岁,绝对还没上初中,应该就是年永的女儿。
周值走过去,垂眸看了那小姑娘一眼,小姑娘一点也不怯场,嘴边叼着一根棒棒糖棍儿,淡定地将周值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戳了戳饶修的肩膀,说:“他手流血了,给他找片纸巾擦擦吧。”
饶修回头,看了眼周值的手,回头对小姑娘说:“是你爸的血。”
小姑娘听了,脸上竟然一点害怕和紧张都没有,毫无在意地哦了一声,扭头看向了别处。
饶修站起身,拍了拍裤子的褶皱,说:“我可没带纸,车上有,回去?”
周值点了点头,走的时候瞥了那小姑娘一眼。
饶修示意看门的两个人看着小姑娘,自己跟周值一道回到停车的地方,打开驾驶座的车门俯身进去翻找了一会儿,找出一盒没开封的湿纸巾,递给了周值。
周值开始擦手,一根一根手指擦得十分仔细。
饶修点了根烟靠在车门上抽,看他这仔细的模样笑了声:“嫌脏还来,擦个手用我半包纸,湿纸巾很贵的。”
“那小姑娘怎么回事?”周值问。
饶修叹了口气,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说:“我本来是让人去他家看看有什么值钱的先搬回来,一进门就听见他老婆在跟他打电话,让他老婆带着女儿来这里找他,他老婆见到我,一下就全明白了,看来不是第一回遇到这种事。”
“然后你就把两人一起带过来了?”
饶修点了点头,“不是顺道嘛,而且人家娘俩辛苦这么多年,让人家发泄一下打两巴掌怎么了?不然吃这么多苦就闷声咽下去?而且年永明天就进厂了,到死都别想出来,最后一面总要让人家见吧。”
周值觉得他话中有话在点自己,默默地用纸巾把手又擦了一遍,说:“就他那样,在厂里干到死都不一定能把债还完吧?”
饶修将抽完的烟头扔到地上,用脚尖碾灭,想了一下说:“也不好说,他其实没欠多少,房租也就半年没交,地下拳场那里确实赌了一点,不算多,十万出头。”
周值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将纸巾递回给他,淡声道:“给我根烟。”
饶修接过他用剩的纸巾塞回车里,摸出烟盒。
周值抽出一根叼在嘴里,饶修给他点完,给自己又点了一根。
两人就这样站在墙角沉默地抽烟,周值抽烟习惯很差,抽进去多吐出来少,抽得还快,一根烟没一会儿就没了,他心情很差,想要再抽一根,但估计饶修不会再给他了,饶修其实一直不同意他抽烟。
周值知道自己心情不好并不是因为年永的那些烂事,他没那么多泛滥的同情心,他烦的一直都是自己。
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有的人穿着漂亮的衣服跟喜欢的人约会,有的人却在为生活奔波干着刀尖舔血的日子。
周值觉得自己快分裂了,一会儿在舒适的豪宅里帮王念挑衣服,像个普通的高中生,一会儿又在闷热脏乱的出租屋里打架。
到底哪个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