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否在此之后击溃他们?
这次突然的临时行动到底完成了多少?
到什么程度了?
对于离开营地立刻和露娜一起卸掉铠甲交给修士们策马狂奔的我来说,这完全是个未知数。
我不是上帝,我看不到全局的其他人。
咬紧牙关,我策马扬鞭,继续和露娜在路上疾驰。
约莫不到一个小时,新朗贝锡斯城的城墙在远处冒出了头,然后是更远处教堂顶楼的大钟,从这边看,那钟就像一个黑乎乎的点,随着我们的靠近越来越大,最后被城墙遮挡。
我们没花什么功夫就进了城,而菲尼克斯已经在城门口等我们了。
前往教堂的途中,菲尼克斯把一个账本塞到我手里,“这是我和吉赛尔在教堂看书的时候,一个肯纳兹人给我的,说一定要我看完后保管好,”他看了下周围,确认没人偷听后,悄声说道,“上面的内容是很多富商私通邪教,资助他们,并且转移资产到其他地方的记录,很详细,但我感觉,不够全。”
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有说这到底是谁要给你的吗?”
“没有,但是既然是肯纳兹人,那八成就是肯纳兹社区的意思。”
“他们为什么要给你这些东西?”
“可能是在暗地里抵抗吧,”菲尼克斯指了指行人不多但格外嘈杂的街道,“今天工商联合会突然说要收税,我知道的没一个人幸免,大家都在闹这件事,有的人甚至找到教堂里,希望我们出面。”
“工商联合会呢?他们打算干什么?”
露娜凑了过来,“最差的情况,今天要见血,死不少人。”
“那他们总得有人吧,雇佣兵的情况怎么样?”我回忆了一下,“城外雇佣兵的营地还在,甚至还飘着炊烟,路上这也没有啊。”
“城外那个军营里的士兵也没动。”露娜补充道,“我刚去了趟大小姐的线人那边,他们说军营还是那样,也没有雇佣兵进城,但妓院那条街格外热闹,听说是起了什么冲突。”
“我们没时间去求证了,”我叹了口气,放弃了深究,“我们得赶紧联系妹妹那边的东诺曼商人和索菲娅那边的线人,菲尼克斯你去稳住教堂那边等路希娜赶过来,我们得去趟管城墙的城市卫队那边。”
“是现任卫队长的家里,”露娜指正道,“就离上城区不远,也可以顺路去找东诺曼的商人,但是先生,我不建议你去和东诺曼人走太近,那些商人绝对会算计你的。”
我摇了摇头,“就算猜到了大概,去见也好过不见,毕竟路希娜他们是不可能去见这些人的,只能我们来了。现在那个卫队长在家吗?”
露娜露出一抹有些瘆人的微笑,“不在家更好,先生,我这个身份不太适合去见东诺曼人,你能先替我去见东诺曼的那些商人吗?”
“嗯?”我脑子一团乱麻,没怎么想就答应了下来,“好,你多小心。”
“等我的好消息吧,先生。”说完,露娜一夹马肚子,过了我们。
看着露娜的背影,我总感觉到一丝有些别扭的错位感,好像面前的人正在一条和我不同的道路上前进。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是因为她突然的提议吗?
是因为她在战斗前都会有的下意识摸剑攥拳的动作吗?
还是因为她眼中那种让人说不出来感觉的眼神?
我心中响起某种声音“跟上她,不然绝对会后悔。”
“露娜,”我赶了上去,抓住露娜的手腕,直视她的眼睛,“我们一起,不论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
露娜眉头一挑,又眯起月牙般的眼睛,咧嘴露出淡淡的微笑,“这可是你说的,先生。”
“当然。”
“好吧,本来我想做得不留痕迹的,”露娜和我牵起手,一丝冰凉透过皮手套传了过来,“但现在,有了先生,我有了个好想法。”
······
新朗贝锡斯城分为上城区和下城区,上城区在地势较高的西边,坐落着工商联合会的议事厅和富商们的豪宅,下城区在地势较低的东边,贫民所住的狭小房屋以及一系列商店工坊都在这里,中间则是城市广场,广场周围一圈的房屋都是肯纳兹人社区的住宅、商店和仓库,其中最显眼、最宏大的建筑则是肯纳兹会堂。
肯纳兹社区房屋外一片的房子松散且破旧,其中大部分都是肯纳兹人的仓库,但也有一部分是住房,专门提供给那些有些权力、没什么钱又不在意跟异教徒住在一起的人,显然,城市卫队队长就在此列。
教会的大钟敲响,时间已是第九时(下午三点),一名着甲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这条颇有些颓废气息的街上,街上的行人寥寥,而他身后却跟着两名披着斗篷的保镖。
男人放慢了步伐,“真是糟透了,被收税搞上头了的臭小子还没闹腾完,躺在妓女肚皮上的臭流氓又他妈不安分,好像圣三一教那些民兵也跑出去了,甚至城外的雇佣兵都敢给我甩脸子,明天就要大洪水了吗一个个的非要这个时候跳出来烦我,妈的,要不是那帮商人给的钱够多,我早他妈不干了。”
“这次的城市防卫税好像都进了工商联合会的腰包了吧?”身后跟着的缇娜嬉笑道,“听说要给那些看见女人就走不动道的士兵和雇佣兵加加餐,却把您排除在外了哦~”
海洛伊丝看了过来,“你又从哪里偷出来的消息?”
“都不用偷,钱都下来了,”缇娜从口袋里摸出来枚银币,玩了起来,“我还帮你拿了一份,不用谢我。”
乔森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个臭丫头可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防卫税不给防卫队,那给谁?”
缇娜抛起了银币,“给最不老实的人啊,为什么要给最老实的防卫队呢?”
“就凭我带着人一天城里城外跑了四个地方替那些脚不沾地的商人摆平这那,那些军营里只知道吃喝的懒汉干过什么正事?那些妓院里只知道和女人搞在一起的地痞干过什么好事?他们杀人放火可都是有记录的!”
缇娜把银币攥进了手里,“所以钱要给他们。”
乔森恶狠狠地盯了缇娜一眼,“我回家喘口气儿都要被你们两个气死。”随后就踏进了家门。
客厅里,魂不守舍的妻子见他回来,立刻扑上来抓住他的肩膀,“老公,孩子,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