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动容。
赵卿是因为他才一生未嫁的,她将她最好的年华给了大秦。
“臣曾经说过太多的大道理,论辩过许多人,今日臣不想论辩什么。”她忽然抬眼,目光如古井无波,“只是听说不患寡而患不均,陛下子女众多,可有一人堪承社稷?”
“陛下虽正值鼎盛,可臣想,若是能有太子安天下之心,或许将来的动荡会少很多,或许陛下心中仍有所顾虑,但臣今日要直言。”
“权力,是个会把人变成怪物的东西,臣不希望有朝一日,陛下也变成那样的人,陛下性情刚直勇武,这一点扶苏完全学了您的。”
“赵卿……你……”嬴政指尖微微收紧,莲子的清苦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太子……扶苏的确可堪太子之位。
良久,却化作一声长叹:“赵卿总是能看透朕。”
“朕还记得他幼时第一回执剑的模样,那么小的一个人,剑都握不稳,眼神却像极了朕当年在邯郸的时候……”
那把德剑,他舞得那样认真,就好像面前有仇寇一般,他势要将其杀尽了。
他忽然压低声音:“朕这些儿子里,唯有扶苏敢直视朕的眼睛说父王错了。”
“有时候朕看着他,就像看见一面镜子……”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风里。
赵九元的目光掠过嬴政的鬓角。
“镜中或许能看到自己最真实的样子。”
赵九元脸上挂上一抹淡淡的笑,而后将一颗裹了糖霜的小丸子举到嬴政面前。
她笑道:“这是糖莲子,陛下吃这个便不苦了。”
嬴政接过那颗「糖莲子」,点了点头,在赵九元期待的目光中,将其放入了嘴中。
清甜顿时在口腔里炸开,正当他想嚼一嚼时,那丸子竟然化了。
“很甜。”他轻声道。
嬴政只觉浑身一阵轻松,好似回到了十年前,他才二十几岁时的模样。
猫儿从假山上狂奔下来,冲着赵九元发出凄厉的叫喊。
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把这救命的东西拱手让给别人?
你不要命了!
猫儿一双琥珀色的大眼睛瞬间流出了泪水,那模样好似在质问,好似在责备。
赵九元赶忙上前抱住它。
我主导不了未来
猫儿两爪握拳,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着她的胸口,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人类读不懂的哀戚,赵九元就这样搂着它,轻轻地安抚它。
嬴政惊愕地瞧着这一幕,心头莫名一沉。
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他方才吃下去的东西对赵卿来说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