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嫁接更容易理解了,则是将一株草木的枝芽,接活到另一株草木的躯干上,令其合为一体而生。”
“这怎么能?”田间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遭到了冲击,他是个不通农事的人,从未想过务农还有如此多的门道。
更何况,嫁接岂不有违天道顺其自然?
“你瞧我院中那株桃树,其上接了杏树的枝桠,现在开了两种花,日后我能吃到桃子,也能吃到杏子。”赵九元指了指院墙旁正泛着淡粉色花苞的桃树道。
“什么都可以嫁接吗?”
赵九元摇头道:“桃木与杏木可成活,与松却终究难活,万物生长,各有其本源与归属。试看秦齐,溯其源流同出于周,周之上,亦承殷商血脉,再追溯而上,皆共奉炎黄为始祖,同属华夏一脉,既本是同根而生,同文同种,为何今日不能相容嫁接,共创繁盛?”
田间一时之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其实他的内心早就在看到了咸阳盛况后动摇了。
“先生……”
“大王有言,若是公子答应降秦,便可一见。”赵九元顺着话,将台阶递了过去。
田间内心尽是挣扎,面上更是焦灼,思定良久后,他抱拳一击:“也罢,还请先生引荐。”
赵九元见事情成了,放下手中水瓢,迈步出了菜园,自桃树上取了一支杏花交到田间手上,笑道:“你瞧,桃杏芬芳不成言,一切尽在花蕊中。”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降与不降
嬴政于殿中接待齐公子间,许诺齐王五百里土地作为宗庙祭祀之地,李斯与姚贾与齐公子间一同前往临淄。
临别时,赵九元道:“斯兄与上卿一同前往临淄,务必小心谨慎,齐相后胜实乃心腹大患,务必除之。”
“后胜贪婪,小人之流也,请南山侯放心,大王已发密信,务必要杀了后胜。”
“一切小心。”赵九元正色道。
要劝降一国之王,不是历史上简单记下一笔那样容易。
齐国朝臣不乏反抗之人,其树大根深,要连根拔起,绝非易事。
看历史上齐王的下场便知道了。
赵九元本想亲自去齐,奈何整个朝堂无一人同意,便只能作罢。
与李斯、姚贾同去的,还有稷下学宫祭酒吕妄,吕妄自来秦后,再也没回去过,这一次他回稷下,恐怕存了落叶归根之心。
“这是老夫多年以来所写手稿,老夫垂垂老矣,已无力继续校订,还请南山侯为老夫做这最后一件事,不求闻达于诸侯,只求一个传承。”吕妄盯着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便头发花白的女子,心中一阵无力。
他真的老了,有些老眼昏花了。
她怎么也和自己一样,头上长出了白发?
“多谢先生这么多年为我,也是为大秦稳住了同文学府,先生一直屈居客座教授一职,是我对不起先生,将来论道台旁,定然也要有先生的一席之地。”
吕妄摆手道:“诶,为文之道,不分国界,不分上下,老夫很荣幸能在同文学府传道授业,能给学生解惑,只是人终究要回望自己来时的路,老夫功遂身退,便再为你做这最后一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