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陆陆续续围了一圈人,都是被韩家来了客人而吸引过来的村民。
男女老少皆有。
便衣铁鹰战士纷纷警觉地瞧着四周,生怕有个什么刺客突然冒出来,惊扰了赵九元。
一碗盐糖水喝下去,韩母的精气神又回来了一大截。
她想要起身跪拜道谢,被醉青一把按住。
“大娘,您身子实在虚弱,只能卧床。”醉青语重心长道。
“家中穷,唯一的田产还被人给抢了去,老妇只能靠着织布养活孩子,何其有幸遇到恩人……”韩母鬓角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瞳孔渐渐灰白起来。仿佛说话就已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醉青瞥过头去,不敢直视韩母,忽然她的眼神变得清亮了,整个人也有了力气。
赵九元一眼看出,韩母这是回光返照了。
“信儿,快来给恩人磕头。”
韩信擦干脸上的泪渍,郑重地对着赵九元一行人磕了几个响头:“多谢恩人救我阿母。”
扶苏扶起他道:“无需如此。”
韩母又道:“还不知恩人姓名?”
赵九元拍了拍扶苏的肩膀,扶苏微微颔首道:“我等均是秦商,来楚地做生意,顺便看看楚地民风民俗,姓名无甚重要,今日也是缘分使然。”
韩母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来,对着韩信招了招手,好似没病之前一般。
韩信以为自己阿母这是好了,高兴地将脑袋放到她手下。
“阿信,阿母快不行了,要去找你父亲了,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阿母都可以舍弃,唯独舍不下你……”
韩信听到自家阿母说这样的话,泪如决堤:“阿母,信不要阿母离开。”
“孩子,人总会有这一遭,阿母以后陪伴不了你了,阿母知道你是个有志向的孩子,你要坚强。”
“以后你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每日一定要吃饱,冬日里也要穿暖,不可自暴自弃,一定要活下去……阿母……真的好舍不得你……”
韩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韩信道:“你先出去,阿母有事要同恩人说。”
“阿母……”韩信虽然不舍,但还是照做了。
韩母瞧着屋子里身穿麻衣,却气质出众的赵九元一行人。
她拒绝了醉青的搀扶,强撑着坐了起来,而后在床上匍匐跪下道:“恩人,老妇身无长物,家中唯有一件匕首,是当年老妇的丈夫在战场上捡回来的。”
说着她从枕下摸出一把陈年匕首来。
这年头,一个普通平民家中能有这玩意儿,属实很有运气成分了。
“此匕首是楚制的,的确有些年头了。”莫垣年纪稍大,走南闯北见过的东西也多些,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把匕首恐怕是某个楚国贵族遗落的东西。
“你想托孤?”醉青看出了韩母的意思,开口问道。
“是,老妇已别无他法,自我丈夫去世后,村中人便越发不待见我们孤儿寡母,与其将孩子留在村子里继续受苦,还不如送他远走。”韩母说着,落下了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