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夫子已去世三年余,他这个做弟子的,竟一次也没来拜祭过。
李斯站在荀夫子墓前,低头垂眸,心里想的却是以前与赵九元探讨荀夫子时的模样。
“夫子,斯此次为大秦出使齐国,顺道来看看您,可惜斯的疑惑再也无法得到您的解答了。”
“斯遇到了一个奇人,他的那番大道,让斯难以堪破,斯心中所守的法已有所动摇。”李斯对着墓碑说。
“斯难以想象他心中所构建的那个世界,总觉得与他格格不入,却又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他所带来的每一件东西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斯深深被他吸引。”
或许赵九元为大秦的构想,才能使大秦长久。
他的主张不仅仅与文信侯的理论主张相似,更与荀夫子当年所言不谋而合。
李斯沉默着,在荀夫子墓前站了许久才离开。
回到稷下学宫,李斯终是见到了现任祭酒。
李斯躬身恭敬地对祭酒作揖道:“拜见先生,斯入临淄本应先来稷下学宫拜见先生,奈何斯有公职在身,得先拜了齐王才能来稷下。”
“先生师从荀子,学于稷下,而事于秦。如今为秦推行秦篆而再入稷下,是否太过搅扰?”祭酒毫不客气道。
李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开局。
他语态诚恳,不慌不忙地说:“君子坦荡荡,斯两袖如清风,受命秦王,实为天下人奔走,前来稷下,一是为了祭拜恩师,二是前来辩学论道,祭酒此言,实在令斯痛惜。”
祭酒仔细打量李斯,只觉他与多年前那个胸怀博大的年轻人不一样了。
身上一股子秦味儿,着实令人讨厌。
“秦王无道,令商贾胁秦篆,强行推行于天下,难道是假的吗?”
“先生贵为祭酒,当行稷下之道,胸怀博大,兼容并包,去旧存新,取精华而去糟粕也。”李斯坦然道。
“你——”祭酒被李斯说得哑口无言。
他甩袖道:“既如此,七日之后,稷下学宫,恭候先生大驾。”
“哼!”
祭酒拂袖离去。
李斯躬身行礼拜别。
“大人,暗线传来消息,郭开入韩,后又入楚,当是在密谋合纵抗秦之事。”比瘠低声在赵九元耳边说道。
赵九元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先前坑了赵国那么大一把,赵国怎么会心甘呢?
六国合纵,也是在意料之中。
赵九元并不觉惊讶。
六国商人因为秦篆一事,对秦国颇为抵触,甚至咸阳城内有一大批六国商人聚集在一起商讨,要来她府上讨要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