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在秦才半年余,已得罪不少人,有此一事不足为奇,臣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用这样无脑的方法?”
嬴政终于给了赵九元反应,因为他觉得那「无脑」二字用得甚是精妙。
“寡人不会让你陷入那样的境地。”嬴政语气笃定。
曾经他护不住文信侯,能让他远走,现在他大权在握,赵九元必定会被他牢牢护在羽翼之下。
除非赵九元成为第二个文信侯,犯了那献阉乱国之罪,那么他一定亲手放逐了他。
至少目前赵九元还没有。
赵九元柔和的面上尽是笑意。
嬴政差点被这样的笑闪花了眼,眼前之人飘忽兮若仙,仿佛随时要消失一般。
片刻后,他甩出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
吕不韦下台是多方势力综合作用的结果。
宗室想要出头,奈何朝堂客卿扎堆,阻碍了宗室的发展。外戚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利用宗室对抗吕不韦。嬴政想要收回军政大权,吕不韦的存在便十分尴尬。
几方势力角逐,吕不韦是个聪明人,也懂得审时度势,所以全身而退回了封地。
但他也深深地望见了自己的命运,他活不了多久,因为他的存在,势必会阻碍嬴政一统。
果不其然,六国没有放过他,嬴政也没有。
收到咸阳来信,那熟悉的字迹,让吕不韦花白的头发在一夜间白了大半。
八月暑气升腾,对吕不韦来说,就好像寒冬一般冷冽。
他这一生,或许前半辈子私欲过重,一心想要出人头地。可当他坐上那个位置后,他竟有一丝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至少他后半生是真心为了大秦。
“侯爷,咸阳又送来一信。”新梁拿着铅封的信小跑进来。
吕不韦看着他冒失的模样,心中感慨万千。
几十年前,他便如此。
如今都老了,还如此。
他没变,自己好像也没变,到底是什么变了呢?
拆开信,还是熟悉的字迹,嬴政居然让他去蜀地,还要路过咸阳。
这?
“侯爷,小人听送信的兵士说,有人在朝上说大良造与您勾结,大良造几句话就替侯爷解了围,大王为何还要迁您去蜀地?”新梁疑惑不解。
吕不韦仰天大笑。
他没有回答新梁的问题,而是起身,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拂袖道:“收拾细软,过咸阳,去蜀地。”
新梁震惊地看向吕不韦,随后躬身称「诺」。
吕不韦清点自己的财产,他作为商人,这辈子最划算的买卖就是押宝秦异人。
现在他要再次押宝,把自己半副身家押在赵九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