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无法搜罗干净呢?”赵九元道:“那些六国遗留之人不会反扑吗?”
嬴政被问住了,但他心中却想的却是,小打小闹,又有何惧?
赵九元一眼看出嬴政心中所想,她继续道:“大王可有想过,您在世时,那些人或许不敢动。可若您追随了秦国先君步伐而去,谁又能镇得住这场面?靠《大秦律》?可惜原先的六国之民无法适应,他们难道会心甘情愿受这苛政?”
“苛政猛于虎也!”
秦王政信阴阳家思想,在国策上多有体现,也在日常追求上表现十分明显。
他极度渴求长生,甚至重用方士,寻长生之法。
目前年轻的秦王尚未想过他死后秦国的走向,他下意识觉得自己不会死。
苛政?
在赵九元看来,《秦律》竟然统治下,竟然是苛政吗?
嬴政心中有一团气,梗在胸口不上不下。
“《秦律》严苛,六国之人表面归顺,实则内心不服。一旦有机会,他们便会在有心之人引导下揭竿而起,彼时又如何控制?所以余说,一代有一代之变革,打江山容易而守江山难啊!”
嬴政沉默了。
打江山容易而守江山难……此话当真精辟。
半晌之后,他似乎想通了一般,对赵九元拱手一礼,神色带上几分恭敬:“先生之言是说,我秦国依目前之力,无法真正使得六国之人臣服,还请先生教寡人!”
秦王买才
两人走到田地尽头一处井边坐下,一旁的村民给两人奉上清甜的井水。
嬴政走了一路,有些渴了,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好不容易将那口气卸了下去,却见赵九元却并不下口。
“先生为何不饮这水?”
“只是习惯喝烧开之水而已。”赵九元答。
废话。
她可是身穿,身体保养可太重要了,敢喝生水,要是生病了可怎么办?
而且每次来大姨妈,她都痛不欲生。算算日子,她大姨妈就快要造访了。
嬴政暗道:果真有些娇气,大丈夫哪里在意这些?
赵九元认真看着眼前这位刚经历过亲生母亲背叛,铲除吕不韦政党的年轻帝王。
他眉宇间有着雄心壮志,却也挂着一抹化不开的愁绪。
“刚才先生说一代一代之变革,政有所不明,商君之法当真过于严苛吗?”嬴政正色问。
赵九元道:“先前余也说过,商君之法奖励耕战,军功授爵,适用于扩张。倘若一统六国扩无所扩,彼时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