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年垂眸望着儿子和他儿时那如出一辙的眉眼,心里头原先的那些怀疑倏地烟消云散,他蜷起手指勾了勾皇子小巧的鼻尖,眼尾微微上扬,细长的桃花目氲出几分暖意。
他伸出大掌掂掂儿子软软的小爪子,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从他知晓绾绾的身世至今整整一年半,这一年半里,他从未如今日这般放松过,毕竟绾绾是他用心计手段算计强夺来的,他无时不刻不在担心她会跑,不在担心她会知道是他杀了她前夫的真相,不在担心她会恨他……
可时至今日,绾绾有了他的骨血,孩子便是两人永远的羁绊,他的身份也理所当然的多出一个,绾绾的兄长,绾绾的夫君,绾绾儿子的父亲。
他眼皮微动后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清冷的声音染上笑意:“绾绾,朕给小皇子取了名字,想问问你的意见。”
陆绾绾仰脸望他,眨了眨杏眸:“皇兄给他取了什么名字?”
陆瑾年吻了吻她白皙小巧的耳垂,似不经意道:“他是朕的皇长子,名字自然不能太过小家子气,陆泽辰这个名字如何?辰居星拱北辰尊,泽国江山入战图。”
陆绾绾闻言倏地睁圆了杏眸,心不禁微微一恸,因为这个名字,怎么听皆似是储君的名字。
当然,陆瑾年是一国之君,又正值壮年,之后后宫中定会源源不断地进新人,倘若说他从今往后只有她一个女人,她可不相信,更不会相信从今往后他只有辰儿这一个儿子。
思及此,陆绾绾心顿时沉了几分,脸色一垮,眉眼倏地压低几分,杏眸也恹恹地耷拉下来。
她不禁暗自腹诽,祁墨、苏樱、安瑶……他有过这么多女人,往后还排着一堆,心中不由得憋了股火气,烧得她闷闷的,一颗心不甚爽利。
陆瑾年眉眼一黯,不经意间察觉到她面色有些不虞,挑眉问:“怎么了,绾绾?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少女不耐地撅了撅粉唇,冷哼了声:“皇兄那个名字取得挺好的,绾绾很喜欢,其他无甚大事……”
陆瑾年抬手指骨敲点在她额头,循循善诱道:“朕的傻绾绾,你有心事朕又怎会看不出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但是你得告诉皇兄,皇兄才能给你想要的一切,好么?”
陆绾绾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祁墨,苏樱,安瑶……皇兄有过这么多的女人……。”话音甫落,她就偏过头去不再看他,心尖莫名一酸,忽地红了眼眶,低低弱弱地呜咽了起来。
他有些头疼地抚额,眸中闪过抹了然,眉眼灼灼地望着她:“傻绾绾,那都是过去,倘若皇兄一早就知道你的身世,那根本不可能有她们,身心从头到尾都只会是你一个人的。”
“可皇兄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绾绾能不能别怪皇兄?”
陆绾绾失落地低头,咬紧唇瓣,堪堪噤声。
见少女眸中神色晦涩难辨,他揽着她腰肢的手收得更紧了,生怕一眨眼她就会逃走似的。
他额角轻抽了抽,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愈发卖力地哄她:“以后只会有绾绾,再也不会有别的女人了,绾绾原谅皇兄好不好?”
听罢,陆绾绾琉璃似的眼盈盈望着他,眸子里闪过一丝迟疑。
他默了瞬,俯身凑近她耳畔,轻轻摩挲着她雪白的耳垂,一字一顿:“倘若皇兄违背了自己的承诺,那皇兄允许绾绾离开皇兄,死生不复相见。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如此绾绾能相信皇兄吗?”
陆绾绾杏眸终于亮了些许,眉眼透了点笑意,眉眼如画,娇靥如花,眼角眉梢透出的妩媚韵味,勾的他醉魂酥骨,色授魂与。
如今是盛夏,她只穿了一袭薄薄的襦裙,又因为将才生完孩子,身子比先前丰腴不少,从陆瑾年的角度,恰好可以窥见她那若隐若现的盈盈春光,柔白一片,如此半掩半露,欲语还休,甚是引人遐想。
明知她没法侍寝,男人眸色依旧晦暗了些许,喉结更是难抑地缓缓滚动,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出花来,那下也浑然滚烫。
他揽住美人那盈盈腰肢,拇指抚上她一点胭脂绛唇,摩挲,揉搓,撬开她粉嫩的唇瓣,手指探入,他贪恋那檀口方寸间的温柔旖旎,与香甜的津唾。而后缓缓抽出手指,温柔地俯身吻住她的唇瓣,撬开她的齿关,咬舐辗转。
少女潮红满面,瘫在他健硕的胸膛里,娇娇地唤:“呜,皇兄……。辰儿还在这儿呢!”
陆瑾年闻言才堪堪收敛些,松开了在她腰间作乱的手,又用丝帕擦拭干净手上的津唾。
见她终于对他放下芥蒂,他为她掖了掖被角,而后起身在她额上映上一吻,勾了勾唇:“绾绾休息吧,皇兄去乾清宫批奏折,晚边再来看你和小皇子。”
陆绾绾朝他轻轻颔首。
陆瑾年旋即拂袖而去,方行至外殿,便朝宫人沉声令道:“来人,传王嬷嬷,还有素心和绿芜。”
不多时,三人便恭恭敬敬地朝他福身。
他收敛了些神色,正声道:“朕平日不在延禧宫时,你们三人定要仔细照看好贵妃和小皇子,不能出任何差错,特别是王嬷嬷,平日里多开导开导贵妃,苏樱的事,朕不想再遇见第二次!”
素心和绿芜异口同声:“诺,奴婢定会照顾好主子!”
陆瑾年这话说得隐晦,可王嬷嬷是他身边的老人了,话中的深意她自然懂得,皇上这是在敲打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最好别在娘娘面前提起皇上潜邸里的那些女人和事。
王嬷嬷心倏地一沉,她屈膝福身,垂眸道:“诺,奴婢谨遵陛下教诲。”
陆瑾年这才轻轻摩挲了下扳指,敛眸淡声说:“去吧,照顾好小皇子!”
仆婢们恭谨地应声,待陆瑾年离开后,王嬷嬷首先进了殿。
彼时,奶娘正要抱着小皇子去偏殿喂奶,王嬷嬷用眼神示意素心和绿芜跟上,殿内理所当然的只剩下她和绾绾二人。
陆绾绾身子恢复了不少,正斜倚在榻上看着话本,芙蓉面也不似昨日那般苍白如纸,反倒染上些许绯色,一缕青丝堪堪垂落颈侧,勾勒出她白皙间隙的下颌,愈发衬得她雪肤花貌,眉眼如画。
正好此时寝殿内只有她和王嬷嬷二人,她恰好有些疑惑想单独问王嬷嬷,虽然昨日她生产时疼得锥心刺骨,意识也模模糊糊的,可祁墨那句“保皇嗣”却清清楚楚地刺入她耳中,她很想知道,祁墨如今是怎样了?皇兄有惩罚祁墨吗?
第67章
她不解地拧眉,面露疑惑,忽地问道:“王嬷嬷,昨日我生产时,我听见祁墨说保皇子,皇兄最后是如何处置祁墨的?何故什么风声都没透给我呀?”
王嬷嬷闻言,顿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眼底露出抹错愕,在心里打好腹稿后,方恭敬地禀道:“回禀娘娘,因祁氏昨日惊扰您生产,险酿大祸,陛下昨日下旨,册封祁氏为妃,在颐华宫静思己过,无旨不得出,后位之事,永久搁置……”
闻言,绾绾瞳孔骤然紧缩,芙蓉映面的脸上皆是惊讶。
她并非不谙世事的民间女子,原先陆枭在位时,她就是公主,已然在皇宫中生活了十五载,可从本朝起始,为了确保子孙昌炽,皇室就有秘而不宣的规定,后妃难产时,保小不保大。
思及此,陆绾绾眸色稍凝,连神情都焦灼了几分。
何故昨日祁墨按照规矩办事,却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虽然她不得皇兄的心,可皇兄对她的惩罚似是过于严苛了,倘若祁墨永远不能问鼎中宫,那不是相当于直接宣告诸人,后位非她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