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垣和公司签的合约期限为五年,起初只是简单约定由公司培养宁垣,出道後公司安排通告,宁垣挣的钱按合同约定比例分配。
几年前宁垣身边没有了解娱乐圈的人,签下的合同是全经纪约,表面分成比例是公司艺人三七分,实际上对宁垣约束很多。
这种全经纪约公司可以私下操作的空间很大,宁垣出道初期上的综艺都无法自己选择,後来公司看到他的商业价值又开始疯狂接广告,是兰姐和公司协商才让宁垣有了喘气的空间。
但好景不长,公司高层变更以後,开始对旗下艺人把控得更严格。宁垣这种艺人简直是摇钱树,他被公司捧起来,试图打造成他们心里的大明星,花了一大笔钱去做完美男神的营销。
营销的人设果然和他的曲风很合适,但宁垣不能接受这样的造星。
于是宁垣借着这次机会和公司提出抗议,果然遭受了打压。
和公司协商不了,宁垣联系大半年没见面的妈妈。
宁妈妈这几年事业越做越大,常年在国外跑业务。宁垣和她越来越少见面,彼此成了逢年过节互相买礼物打钱的母子关系。
宁垣需要一个靠谱的律师来帮他解约,也许还要打官司。
神通广大的宁妈妈很快发了律师联系方式给宁垣,并表示全然支持宁垣的决定,一如以往。
宁垣约律师见面,很快敲定了方案,由律师代表宁垣和公司谈,顺利的话年底可以解决,尽量降低损失和影响。
公司和宁垣的代表律师面谈过後,意识到了宁垣不再是他们可以拿捏的软柿子。
于是兰姐主动找上宁垣,他们约在兰姐的办公室见面。
茶香满室,兰姐没有坐在办公桌後,而是在茶台前慢悠悠地泡茶。
杯子放在宁垣面前,蒸腾的热气让两人看起来面色和善。
“解约的事,真的没有回转馀地了?”
“公司不都放出新闻了吗?我正好辟谣,不是跳槽,和平解约而已。”
“你知道这只是公关手段。”
“兰姐知道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你谈这些。”
宁垣抿了一口茶,又把茶杯轻轻放下。
美甲颜色不太鲜亮的手端起茶壶给宁垣加了一次茶。
“为了晏皙?你真不怕我爆你的料再挣最後一笔?”
“兰姐你不是那种人。”
兰姐脸上笑意一闪而过,她往後靠在靠背上,叹了口气。
“有什麽想知道的?问吧。”
“你什麽时候知道我和晏皙交往的事?”
“第一次跟你见面後吧,当时我就觉得你会红,签约前自然要查清楚,一查不就查到你和晏皙在各个城市的开房记录。”兰姐轻笑出声,感叹青春。
“……你这麽早就知道,为什麽高三才去找晏皙,又为什麽不和我说?”
宁垣赧然,又不好解释他们那会儿开房其实主要是他陪晏皙出去拍广告,或者晏皙陪他参加唱歌比赛,但不可否认他们确实在酒店房间里做了很多次。
“我也不想棒打鸳鸯,青春期的恋爱都是越反对越紧密的,也许你出道前就会和他分手呢?但你转学後,晏皙还主动过来找你,闫老师也说你总是分心去看手机。我没办法,只好找他聊聊,谁知道晏皙还挺倔,每次找他他都说自己不会放弃。一到周末还去你练习室楼下站着,站大半天跟傻子似的。我感觉他这个性格其实……”兰姐沉浸在回忆里,正说到兴起突然被打断。
“每次?你找过他几次?他在练习室下面站一天?什麽时候?多少次?”宁垣听着觉得一肚子火和心疼混杂着要爆炸,又敏锐地抓到了关键词句,晏皙失去的记忆里,兰姐找过他不止一次?他还在楼下等过自己多少次?
“……他没和你说?”兰姐面色古怪,眼睛转了转。
“如果他愿意告诉我,我就不会来找你了。”宁垣并未说出晏皙失忆的事。
“所以你们现在还没和好?他和他那个男朋友分手了才来找你啊?”
宁垣眼角都泛红了,兰姐补得一手好刀。
“所以你找过他几次?你连他……我们分手後你还在调查他?”
兰姐心情不错地换上热茶,就着宁垣的臭脸享受茶叶清香。
“不记得了,三四次吧大概。我当然要查,不然怎麽知道你们是真断还是假断。不过他眼光一般,後面那个男孩子各方面都不如你,可能就是占了个近水楼台吧。”
对面宁垣的脸完全黑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冷茶稍稍让他找回理智,
“你找他说了什麽?”
“那还能有什麽,你找几档情感剧看看,里面的恶婆婆说的什麽,我就说的什麽。”兰姐回想一下,自己还真的当了次恶婆婆就觉得有点好笑,至于对他们的歉意则如水中浮萍,微风轻拂就散了。
宁垣都不敢想晏皙当时的心情,每次来找自己时会是多麽伤心,却没有在电话里丶消息中透露一分半毫……
不!不是晏皙没有透露,是自己没有发觉,宁垣想到自己当时对晏皙越来越少的关心,每天延迟回复的消息,一个月打不了几次的电话,原来是自己先让晏皙伤了心,才会有别人趁机插进他们中间。
“噢,不过最後一次见面,他似乎很伤心来着……”
宁垣擡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对面。
“晏皙似乎以为你妈妈也反对你们,那次过去刚好遇到你妈妈,我和她一起去见的晏皙,我都没说几句他就失魂落魄地走啦。”兰姐微微擡头,做出回忆的姿态,语气中毫无愧疚。
完全无法理解兰姐的恶意从何而来,宁垣收敛起所有情绪,起身离开了这个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