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运主簿立刻跪地禀报“回陛下!今年漕运分三批抵京,有入库凭证三张为证,共计……共计四百万石!”
三百万石的粮食,凭空消失了!
“程侍郎账目第三条……”
苏景然一笔一笔地念,那三名底层官员一笔一笔地对。
每一个数字的对比,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程敏的脸上,也抽在所有主和派官员的脸上。
他们终于明白,所谓的“国库空虚”,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够了!”
当苏景然念到一半时,龙椅上的赵衡猛地站起身。他那张稚嫩的小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得通红,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冷汗已经浸透了官服的程敏,一字一顿地质问道
“程敏!你告诉朕!那五百万两白银,那三百万石粮食,去哪了?!你为何要欺瞒于朕!欺瞒这满朝文武!!”
“臣……臣……”
程敏浑身如筛糠般颤抖,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陛下恕罪!是臣核算失误!是臣老眼昏花,看错了账目!臣绝无欺君之意啊!”
“核算失误?”
赵晏冷笑一声,缓缓走下御阶,来到程敏面前,“程大人,你可是我大周有名的算学干吏。能把几百万两的银子都算错了,这眼神,恐怕不是昏花,是瞎了吧?”
赵晏没有再逼他,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他转过身,面向小皇帝,深深地鞠了一躬。
“陛下,现在您知道国库的真实家底了。”
赵晏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身为“相父”的温和与引导
“大周不缺钱,也不缺粮。缺的,是敢于亮剑的勇气。”
“臣之所以执意要战,不是为了臣个人的军功,而是为了给陛下,给大周的子孙后代,打下一个再无边患的太平盛世!”
赵衡看着赵晏那双清澈而坦荡的眼眸,又看了看地上那堆积如山的真实账册。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被骗了。被这群口口声声为了“社稷苍生”的老臣骗了。他们利用自己的年幼无知,利用自己对战争的恐惧,差一点就葬送了整个大周的国运!
而自己的相父,从始至终,都在独自一人,背负着所有的误解与压力,为这个国家浴血奋战。
一股巨大的愧疚与悔恨,瞬间淹没了这个十一岁的少年天子。
“相父……”
赵衡的眼眶红了,他走下龙椅,来到赵晏面前,竟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着赵晏深深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是朕错了。”
赵衡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朕不该听信小人谗言,不该猜忌相父。朕……朕险些成了大周的罪人。”
“陛下言重了。”赵晏扶起小皇帝,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依旧是圣明之君。”
“不!”
赵衡擦干眼泪,猛地转过身,重新走上御阶。那一刻,他仿佛在一瞬间长大了。
他抓起御案上的惊堂木,狠狠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