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别怕)
它叫了两声,察觉到简花花的恐惧,笨拙地安抚起这个被它吓坏了的少年。
可简花花听不懂它的意思,但或许只有鸟叫,原本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抬头,湿润明亮的眼睛里装出一副镇定的姿态,扶着膝盖起身,小心转向这起“精神幻觉”的源头。
。。。
那是一只极其高大的鸟,大约有两米多高。
脖颈优雅的弯曲,覆着黑白羽色的头颅微微低垂,瞳孔里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狼狈又脆弱的样子。
“啾!啾!啾!”
它似乎兴奋极了,细长的喙快速开合,原本收拢在身侧的翅膀也不自觉地扑棱起来。
眼看那对巨大的翅膀即将笼罩下来,简花花吓得呼吸一滞,本能地将怀里沉重的素描本狠狠地往面前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大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惊得顿了顿,简花花趁机后退半步,在翅膀将他完全包裹前,转身用尽全力向外冲去。
他头也不回地狂奔,直到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沈简。
这个认知让简花花的眼泪顿时决堤,像等来了依靠,放心大胆地哭出声。
原来,那会儿沈简在停车场刚收到简花花的电话,正打算接听就被挂断了。
等他再拨回去,就只剩下无法接通的提示音,担心简花花出事,当即下车往学校方向走。
“嗯?乖宝宝?”
沈简把还在发抖的简花花护在怀里,温热的掌心安抚地在他发间揉了揉。
简花花仰起哭得泛红的小脸,湿漉漉的睫毛上沾着细碎泪花,随着压抑不住的呜咽吧嗒吧嗒往下掉。
“叔叔。。。”
“嗯,不哭了好不好,怎么吓成这样了。”
沈简声音低沉,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溢出的泪痕。
“。。。”
沈简还不知道他最近偷偷把药停了。
简花花摇摇头,额头抵上沈简肩膀,抽抽搭搭地揪紧了沈简的衣角。
“没。。。没事。。。那边太黑了。。。”
声音闷在沈简怀里,沈简在他发顶停留片刻,没拆穿,转而问道:“那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不想吃了叔叔。”
。。。
回程的车上,简花花陷进座椅里,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等车子平稳停在别墅车库,依然没醒。
沈简低声交代司机先回去。
少年笼在车内的暖光里,白皙的脸颊被暖气烘得发红,呼吸间唇瓣翕动,隐约可见其中冒尖的小舌,泛着亮晶晶的水色。
沈简喉结滚了滚,伸手将简花花额前那缕翘起的头发抚平,而后下车绕到车子另一侧,打开车门弯腰探进车内,将他从车里抱出,径直往楼上走去。
简花花在沈简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脸颊贴着他的颈窝,模糊地呓语:“爸爸。。。”
沈简脚步微顿。
许多年前,简花花来到沈家,从小小的花苞长出,开口对着他,第一句话也是叫爸爸。
彼时他刚刚25岁,并没有给人当爹的打算。
而他三年前会把一盆花带回家,纯粹是看到了玻璃器皿里,那双倔强着不肯屈服的眼睛。
澄澈的冰蓝色,很漂亮。
“他叫什么名字?”
研究所说:没有名字,进到这儿来的,只有代号,他代号01。
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