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在裴宣靠近他之后,这一切有了稍稍的好转,却也一直心有负担,难以自在。
然后,父亲出事了。
他慌乱不堪,又心如死灰,再抛却一切尊严与自我,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交换父亲的生路。
最后,即使他与裴延之什么也没发生。
即使裴延之也真的允诺了会帮他。
可心中却一直有一处隐隐作痛——
他变得不堪。
变得,永远失去一部分的自己了。
他想要逃避。
就这样吧。
既然醒来只有痛苦,为什么还要醒来。
不知不觉中,谢云卿的呼吸渐渐慢了下来、弱了下来
几乎快要消失。
突然——
意识中,出现了一只手,抓住了他。
暖意瞬间传遍全身。
隔绝了来自深渊的寒冷。
谢云卿试图睁开眼,想要看清那只手的主人是谁。
却怎么也睁不开。
只听到,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帮你。”
“哭什么。”
“乖。”
“等我。”
就在这一瞬。
心脏蓦地开始剧烈跳动起来。
滚烫、灼痛,却如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
在噼啪的响声中,焚尽了黑暗,令他的意识得以挣脱,重新获得自由。
“谢小公子这段时日似乎有郁结在心,以至于心脉劳累,今日又受了刺激,便一时气血不顺,才致昏迷。”
“那怎么还不醒?!”
“这、这许要再过些时日”
“裴宣!”谢云卿听到了崔稷的声音,“云卿他醒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奔来。
谢云卿感觉到有一道暖烘烘的身影扑到了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焦急道:“云卿,云卿,快睁眼看看我呀!”
眼睫颤动几下后,谢云卿终于完全睁开了眼。
裴宣与崔稷都站在他眼前。
“我”
谢云卿艰难出声,干涸的双唇上立刻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水!快送水来!”裴宣朝外喊去。
不多时,便有侍从快步趋近,递来了一盏温水。
裴宣接过后,顿了一下,交给了崔稷:“你来喂他吧,我笨手笨脚的,喂不好。”
崔稷没说什么,接过杯盏,坐到谢云卿床前,扶着谢云卿稍稍起身,喂谢云卿喝了一口。
温水瞬间滋润了双唇与喉咙。
谢云卿终于可以出声:“我我怎么了”
裴宣哭丧着脸:“我也不清楚,这里的侍从来找我的时候,只说你突然吐血晕倒了,刚刚大夫说的是,你好像受了什么刺激”
“云卿,是谁刺激你了!”裴宣握着谢云卿的手紧了紧,“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出气!”
谢云卿沉默了一下,稍稍垂下眼,轻声说:“可以帮我,将阿敏喊来吗?”
裴宣愣了一下。
片刻后,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崔稷打断。
“好,我让人喊他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