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娘抠门的很,能出这三两银子,已经是挖了她一块肉了。
拿上钱,于行便赶紧出门去雇车,薛老头的牛车早就走了,村里还有牛车的人家就还只剩下老大夫崔明义。
因为年纪大了,十里八乡的出诊不方便,就用自己攒的积蓄买了辆牛车。
于行很快去借来车,跟于立一起将两口大樟木箱子装车,然後两人就往镇上出发了。
到了聚宝当铺,于立将牛车一停,于行就赶紧下车进去找里面的夥计。
那秃顶的夥计一见他,脸上的笑容差点溢出来:“哎呦,是借大樟木箱子的那位爷吧?您怎麽今儿个才来呀,昨儿是最後期限呢。”
于行挤出一抹笑来:“昨儿有事耽搁了,箱子就在外面呢,你们去搬吧。”
“行,您里头坐吧。我得先找人去验验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坏的。”
于行点点头,等于立业进来,两人就在靠角落的一张长凳上坐下了。
两人坐立不安的等了一会儿,秃顶夥计就堆着笑进来了:“东西倒是没有损坏,但是时间超了。”
“那您看,该怎麽赔偿呢?”于行问道。
“逾期除了要按照租用天数付租金之外,按照十倍赔偿,当初您老娘签的契书上都写了。”
秃顶夥计不紧不慢的计算:“四天的租金一共是四两,十倍就是四十两,你们总共需要付四十四两银子。”
一听这个数,于立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我们就借了三天!”
“但是你们今天才把东西还回来啊。”秃顶夥计一脸为难,“这可是契书上清清楚楚写的,是你们违反了,我们可没乱要钱。”
“你,你……!”于立气得说出话来。
“大哥先别急。”于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然後看向那个夥计。
“是的,契书是我们签的,但上面也清楚的写了,这些钱由我三弟来付。东西我们代他还回来了,至于欠你们的钱,你们直接找他要就行。他如今嫁了人,就住在小河村後面那座山上木屋里。”
“呵呵,”那秃顶夥计冷笑了一声,“这位爷,你不会以为,你们把东西还回来,一文不出就能走吧?”
“你什麽意思?!那欠条上不是写了,这钱该于眠还!你找他啊,找我们干啥!”于立大喊起来。
“谁还都一样。”秃顶夥计朝两人伸出了手,“拿钱吧?”
“你,你们这不是坑人吗?就不怕我们报官!”
“嘿,瞧您说的,你们俩今天若是不拿钱出来,别说去报官了,连这个门都走不出去。”
秃顶夥计说完,拍了拍手,就听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不等于立和于行反应,十多个穿着布衫短打,手里拿着棍子的打手,就将这小小的铺子给塞满了。
“明白了吗?两位爷?快拿钱吧。”秃顶夥计道。
于行没想到这些人是真没有道理可讲,眼下不拿钱,恐怕他和于立真的要被痛揍一顿,只好把王香芹给的三两银子掏出来,给了那个夥计。
秃顶夥计掂了掂手里的几块碎银,噗嗤笑了:“您跟我开玩笑呢?这点银子,连租金都不够。”
于行沉了脸色,看了旁边的于立一眼:“大哥,快掏钱啊。”
于立双手在自己膝盖上搓来搓去:“我,我也没有啊。”
于行皱眉:“我身上只有娘给的这些了,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藏着掖着了。”
开玩笑,想让他出钱,那是不可能的。
当初王香芹想来这租嫁妆箱子,他就不愿意,但是拗不过王香芹,没想到这麻烦还是惹上了。
“我,我也没有啊,就还有几十文了。”于立一边说着,下意识捂紧了自己腰间的钱袋。
那秃顶夥计自然没放过他的小动作,给了旁边的打手一个眼神。
两个打手顿时朝于立扑了过去,一个将他死死按住,另一个一把就将他腰间的钱袋子给抢了过去。
哗啦啦这麽一倒,袋子里滚出来十多块散碎银子,秃顶夥计将银子一一捡起来,拿了小称一称,正好十两。
“这不是有吗?”他皮笑肉不笑道,“藏着掖着干什麽?”
“还给我!你这是抢钱!”于立怒骂道,“你们他娘的是贼吗?把银子还回来!”
“抢?”秃顶夥计乐了,“明明是你们欠我们铺子的。”
“我呸!”于立急红了眼,“你们他娘的就是一帮骗子,狗娘养的!我……我要去告你……啊!”
话没说完,脸上狠狠挨了一拳,血一下就从嘴角流了出来。
于行在凳子上坐的笔直,放在膝上的手,已经隐隐有些发抖了。
秃顶夥计嘲讽的看了于立一眼,视线又落到于行身上:“你呢?身上还有多少钱,都拿出来吧,别劳烦我这些弟兄们动手了就。”
于行哪还敢不给,把腰间的钱袋子解下来,递了过去。
他倒是没隐瞒,里面就只有一串铜钱,不超过一百文。
秃顶夥计“啧”了一声:“把他俩带到後面去,搜仔细点。”
顿时便有打手也将于行的双手反剪到了背後,将他牢牢控制起来。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麽!”于行也吓得大叫起来。
但是没人理他,其中一个打手随手抓了块破布塞进他嘴里,就连拖带拽的将人弄到後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