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啊,”钱宝珠耐着性子道,“他们昨天怎麽欺负你的,你就怎麽说,我在这呢,肯定替你做主。”
姜盼娣嘴唇动了动,她想要再分辨些什麽,可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昨天于眠问她的话。
那你觉得谁跟你是一夥的?你那个後娘钱宝珠?你爹姜福?还是你奶奶何芳?
姜盼娣只觉得後脊发凉,谁跟她是一夥的呢?谁都不是。
自从钱宝珠进门,她奶奶和她爹就没有过顺心的时候,她这个後娘表面上看起来柔弱温和,可背後却把她爹和她奶奶拿捏的死死的。
现在她家里真正干活的人,成了她和和她奶奶,万嬷嬷只是每天跟在钱宝珠身边伺候着,然後支使她们干这干那。
至于她爹,现在已经成了家里没什麽存在感的人物,钱宝珠很少搭理他,但是也不让他再出门喝酒了,就整天瘫在家里,什麽都不干。
她不知道该说什麽了,刚刚钱宝珠教她的话,就好像一碗浊水,从脑子里流了出去,什麽都没剩下。
“我,我……”
姜盼娣嗫嚅着,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钱宝珠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万嬷嬷见状暗暗伸手在姜盼娣的後腰上掐了一把。
那钻心的疼,让姜盼娣眼睛一酸,眼泪也“哗”地流了出来。
“哎呦,你这孩子,别哭呀,”钱宝珠赶紧躬身下去,一脸和蔼道,“受了什麽委屈跟娘说,娘给你做主。”
姜盼娣哭的肩膀直抖,她又慌又怕,说的话都不成句子:“我,我……就,就是被眠,眠哥儿推倒的,他推……推的我……”
她的不成样子,倒是把衆人都给哭傻了。
这是真受委屈了?难不成,真是于眠欺负孩子了?
正这时,人群里突然让开一条小道,紧接着,周旺大步走了过来。
“哥,你怎麽这麽半天还没回去?”
于眠一见他,紧皱的眉头当即舒展开了,迎上去牵住了他的手道:“我也想早点回,这不是被人讹上了吗?”
“她们还没完了。”周旺脸色很是难看。
一见站在门口的钱宝珠和万嬷嬷,还有那哭成泪人的姜盼娣,他皱眉道:“左右不过是小孩子打架的事,怎麽就闹成这样了?”
“昨天你们就诬陷我哥欺负姜盼娣,今天还教孩子当着衆人的面哭,你们到底要干啥?”
“我哥跟你们无冤无仇的,钱姑娘,你到底为啥要往我哥头上泼脏水,让他下不来台?”
他这话说的直接,更是戳到了钱宝珠的肺管子。
钱宝珠那磨盘似的大圆脸由红转白,干笑一声道:“阿弟说的是,也是我女儿娇气了些,昨天回了家就一直哭,我一看她胳膊伤了,还以为被人欺负了呢。”
“是我的错,都是我护女心切。”她笑脸盈盈,对周围看热闹的乡里乡亲道,“行了,都是误会,大家都散了吧,别看了。”
衆人见没什麽热闹了,都纷纷摇头,各自散去。
但对钱宝珠闹的这通,却是衆说纷纭。
有人觉得她就是故意想找于眠麻烦,毕竟于眠之前帮了李春九。
有人觉得她是对周旺多少有点意思,拿姜盼娣当幌子呢。
还有人觉得她就是想给自己脸上贴贴金,让人觉得她对继女有多好,没想到目的没达到,被人给拆穿了。
但不管衆人怎麽想,钱宝珠是不在乎。
周旺来了,她就高兴了,她一高兴,也就不在乎姜盼娣的事了。
“周家阿弟,你们进屋来吧,这事都是误会,咱们私下里解决。”钱宝珠手里帕子一扬,含羞带怯道。
“不都解决完了吗?既然是误会,你们赔于金宝一个筐,这事就过去了。”周旺道。
事情既然解决了,他此刻只想拉着于眠,和两个小的赶紧走。
都这个点了,李春九都去家里准备帮忙做晌饭了,结果于眠他们还没回来,他这才下山来找,哪成想,这钱宝珠又在搞幺蛾子。
“那哪成,就因为这丫头,也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不是。”钱宝珠朝周旺眨眨眼,看向姜盼娣时,眼中却闪过一丝嫌弃。
“都进来说吧,就是赔筐,也得让万嬷嬷去家里找找不是。”
她百般劝说,就差直接动手拉了。
于眠见这样子,估摸着他们这次不去,恐怕钱宝珠下次还会再找机会把周旺弄到家里去,这次好歹他在这。
“行,那就进去说,也快点解决。”于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