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骁拧动把手,门竟真的没有锁,走进後,房间里竟是漆黑一片。
“麻烦把门关上。”
纪骁照做。关上门後,屋里更黑了。
纪骁摸黑往前走了两步:“南南。”他轻唤。
黑暗中,他听到陈牧南的声音从不远处左上方传来:“你就站在那里别动,我们把话说完你就可以离开了。”
“南南,你听我说,昨天我的那些话都不是你听到的那个意思。”
“你从来没有想过跟我的以後这句是不是真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呵,”黑暗中陈牧南一声自嘲轻笑:“我还傻傻以为,你想跟我慢慢来是因为你珍惜我,而原来,你早就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不是的,南南,我”
“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我当然愿意听。”
陈牧南深呼一口气,然後语气很平静地开始讲述:“我不是我妈亲生的,我本应该叫她舅妈的。我的亲生母亲是我的婶娘,她跟大伯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他们生我下来本来是打算把我卖了换钱的。”
纪骁听到这里已经心痛不止。他想靠近,把陈牧南拥在怀里。
陈牧南听到动静,制止了他:“你别过来。你想听完的话,就别过来。”
“好,我不过去。”
陈牧南继续说:“八万块,他们打算用我换八万块。可後来没换成,因为我的舅妈,就是我现在的妈妈,她当时怀不上孩子,又正好得知我是个男孩儿,于是在爷爷奶奶的做主下,他们就把我抱回了家。”
这些血淋淋的事实,陈牧南讲述地却很平静,声音没有一丝一毫起伏,继续说道:“四岁之前的记忆我没有,如果有的话,那应该是我在家里最幸福的时光了吧。因为四岁之後,妈妈生下了小北。他跟爸爸有了自己的孩子,于是我成为了这个家多馀的人。我大概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小北的哥哥,所以我要对他忍让一切。没有玩具丶没有新衣服丶甚至书包文具,有时都要用小北替换下来的。我对氢气球耿耿于怀,是因为那是我童年为数不多所拥有的。你跟我表白的海洋馆,是十二岁的陈牧南没能踏足过的地方。我被爸爸用五元钱支开,事後知道他跟妈妈带着小北,他们三口去了海洋馆。我本以为今後我关于海洋馆的记忆,只会有开心,幸福,但是,”
“不会有但是的南南。”纪骁不知道什麽时候已经走了过来,俯身轻轻环住了他。
陈牧南没有挣开,平静地将想说的话继续说完:“你现在知道了,我并不是像你以为的那样像太阳一样,相反,是我一直急切地想拥抱太阳,因为我太缺爱了,看到你对阮星原那麽好,我心生羡慕嫉妒,所以才不顾一切追逐你的。所以我只是贪恋你的爱丶你的温暖,也并没有……那麽地喜欢……你……”
“是麽,那你为什麽要哭呢?”
一滴冰冰凉凉的泪砸在纪骁的手臂上,陈牧南刚才全程叙述都很平静,只有那句说不喜欢他时,控制不住地发抖落泪。
“不要你管,你走开,放开我。”陈牧南开始拼命推开纪骁。
纪骁却更紧地把人搂住:“我不会放开的。我说没有想过跟你的以後,是因为我害怕,我是个胆小鬼,那麽好的你,怎麽能被我这个自私的胆小鬼攥在手里呢?”
陈牧南听到他的话,停止了挣扎。
纪骁继续说:“你知道,我高中就辍学了。我早就後悔了,如果我能好好读书,在大学遇到你,那该多麽好啊。我去你们学校,跟你一起走在大学校园里,我真真切切感受到我们就像两个世界的人。你像天空自由的鸟儿,有广博的天地,将来可以去往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可我,已经被困在了这一亩三分地的生活里。我害怕你会飞走丶飞远,我更害怕你被束缚在我身边。我总在想,你这麽好,将来总会遇到更好的人,而我,是个大老粗,你总有一天,会发现我的无聊丶无趣,”
“然後像阮星原一样离开你是吗?”
“不是的南南,你跟他不一样。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另外一个他。”
“但你害怕,我迟早有一天会跟他一样,选择离开你是吗?”
纪骁沉默没有说话,
但陈牧南已经猜出了答案。
他轻笑一声,说:“原来,我们都是胆小鬼。”然後下一瞬,反将双臂轻搂上纪骁,在他耳边说:“那我们就拉紧彼此的手,都别放开好不好?”
“好。”纪骁的眼泪从眼眶掉落。
下一瞬两人紧紧拥吻在一起。
从温柔到激烈,好像将对方吃进自己的身体。
空气渐渐炙热起来,陈牧南习惯性,把手伸进了纪骁的衣服低下,轻摸着他的腹肌。
纪骁的手也摸上了他的腰部。两人都没再忍着,好几天的思念,加互诉衷肠後加更浓烈的爱意,都恨不得将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
“咕咕……”陈牧南的肚子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
纪骁松开他的唇,声音性感沙哑问:“先保存实力,等吃了饭我们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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