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没听过,一个十八岁的皇帝,说自己是被挑出来送死的。
说得这么平静。
吴天良杵刀而立。
眼眶红得像淬了火。
他是刽子手,杀人杀到手软。
但这一刻,他好想杀人。
杀那个把陛下推出来送死的人。
哪怕那个人,叫太上皇。
陈家几位长老站在人群边缘。
大长老陈柏年捻须的手停在半空,忘了放下。
二长老陈松涛嘴唇嚅动,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们活了六七十年,见过太多帝王将相的作秀。
可这个年轻人——
他不需要作
;秀。
他的每一刀,都砍在肉上。
他的每一拜,都跪在心上。
秦凌霜站在人群边缘。
一袭素衣,发髻未簪。
她看着那个年轻背影。
风把他龙袍吹得紧贴脊背。
那脊背很直。
直得像一杆枪。
她忽然想起昨日。
这个年轻人说——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那时她只觉得,这孩子诗写得好。
此刻才明白。
那不是诗。
那是遗书。
陈清婉站在母亲身侧。
没有哭。
只是静静看着那个背影。
那是她的男人。
是她的天。
如果他塌了。。。
就陪他一起塌。
人群中,王铁锤蹲在地上,抱着脑袋。
这个黑虎帮的悍匪,杀人越货时手都没抖过。
此刻肩膀一抽一抽的。
像条被踹了一脚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