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栀趁这个空挡,手指在头巾下面摸索着什么,稍顷,她抠出了什么东西藏在了衬衫内侧的口袋。
年轻的士兵不听约翰的话,一掌将他推到一边,黢黑有力的手掌扯住沈南栀的头巾就要望下拽,沈南栀迅速抓住头巾往反方向用力。
可她的力气终究不抵男人,头巾被撤下,胸前的相机露了出来。
男人一把扯过相机砸向地面,发出咚的一声响,他表情凶狠,叽里呱啦的说了什么。沈南栀还没来得及听清向导的翻译,就感觉自己左侧的太阳穴被一个坚硬的物体抵住了。
灼热的、带有火药味道的物体。
沈南栀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害怕,巨大的恐惧如同电流般瞬间击穿了她的身体,她的牙齿不受控制的上下碰撞,发出咯咯的声音,身体如同筛糠一样颤抖着。
向导急忙拨开人群,低三下四的说着好话。最后,他掏出了约翰的钱包,数出了一大叠钞票塞进了长官的怀里,他们这才被放走。
枪口一开太阳穴的瞬间,沈南栀的腿一软,如果不是约翰及时扶了她一把,她现在就亲吻大地了。
约翰脸色发白,神情丝毫没有放松下来,他搀扶着沈南栀,快速的出了大本营。
望着外面的天空,沈南栀这才恍惚摸上了自己的太阳穴,还好,那里的皮肤光洁如玉,没有洞,她还活着。
她回过头,想和约翰说些什么,可是还没来得及张开口,又是一声巨大的爆炸。
世界好像在她眼前按下了放慢键,沈南栀清清楚楚的看到,眼前的大本营瞬间被炸的四分五裂,烟尘飞溅的几米高。
下一秒,因为冲击波的关系,沈南栀被掀翻了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南栀才从眩晕中醒过来。她的右腿钻心的疼,低头一看,原来是被飞溅过来的瓦砾划破了,鲜血正在汩汩的流着。
约翰离大本营更近一点,所以受到的冲击波更大,他倒在距离沈南栀一丈远的地方,不省人事。
队伍中的其他几人还保持着清醒,快步上前将两人抱了起来,塞进了车里。
随行的医生简单的给沈南栀做了止血处理,随后将她和依旧昏迷的约翰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说是医院,其实就是几块铁皮搭起来的简易棚子。里面光纤昏暗、闷热异常。
“体温392度,腿部有明显外伤。”
护士掀开裹着她的急救毯,金属剪刀剪开被弹片划破的裤子。
沈南栀忽然挣扎着坐起,被硝烟熏哑的嗓子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声。
“等一下”
许是觉得沈南栀的伤也不致命,护士竟然真的停下了动作。
沈南栀伸出手,沾满墙灰的右手始终维持着蜷曲姿态,一枚黑色储存卡深陷掌心血肉。
“请给我一个密封袋。”
那是她在最后关头从相机里面扣下来的,里面保存着她连日来所有的努力。
清真寺穹顶在烈焰中崩塌的瞬间,裹着头巾的老妇从瓦砾堆里刨出半截婴儿手臂,政府军坦克碾过绣着卡通兔子的书包
“先处理伤口。”
无国界医生按住她不停颤抖的膝盖,酒精棉球触到小腿剐蹭伤时,沈南栀条件反射的缩了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