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帅?”
“披甲。”
“取我甲胄来,去!”
帐外亲兵闻声凛然应诺“遵令,江帅。”
“传令三军,整备战事。”
“末将领命!”
江玉燕的声音斩钉截铁。
她立在军图前,眸光如冰。
宋军此时来犯,只意味着一件事——碧螺山与西域的战事正陷于胶着,赢宴分身乏术。
宋廷这是要趁虚而入,直捣中军。
若在往日,她麾下三十五万雄兵何惧袭扰?可这些月来,兵马陆续被朝廷与那人借调而去,如今竟不足十万之数。
然而江玉燕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毫无退意。
“元帅,您产后体虚,是否暂避锋芒?”
“不可。”
她断然摇头,“中军大营是中原门户,一旦后撤,周国腹地便如敞开门户。”
“那……是否向赢宴大人求援?”
听见那个名字,江玉燕骤然侧目,眼中寒芒乍现。
她盯着进言的女卫,一字一顿“纵是战死,我也绝不求他。
取我的剑来。”
青锋入手,铁甲覆身。
苍白的脸色掩不住周身凛冽的气势,仿佛方才的虚弱只是幻影。
她按剑而立,帐中烛火都在她目光中微微震颤。
“两日前哨探已报宋军异动,果然来了。”
她冷笑,“以十八万大军围我十万残部,还携武林盟高手压阵——宋帝,你倒真看得起江玉燕。”
“也好,既然敢来,便叫你们见识何为周国风骨。”
侍女从榻上抱起婴孩,惶急上前“元帅,小公子该如何安置?”
江玉燕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晃。
她转身望向那襁褓,婴孩睡得正熟,脸颊莹白如玉。
这孩子的到来始于一场不堪的算计,她曾以为自己只会心生憎厌。
可当那声啼哭划破产房时,某种坚硬的东西在她胸腔里碎裂了。
这是从她骨血中剥离的生命。
她走到孩子跟前,铁甲铿锵声中,伸出的手指却轻柔如羽,拂过婴孩细嫩的额角。
“元帅,公子的生父究竟是……是否先送小公子去安全处所?”
江玉燕闭上眼,齿关紧咬。
良久,她睁开双眸,眼底已是一片沉静“我案头匣中有封手书,是早前写就的。
劲草。”
“属下在。”
“你带两名好手,持书信护送孩子——”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冰层下凿出,“送往赢宴处。”
帐中骤然死寂。
三名女卫齐齐抬头,眼中俱是惊涛骇浪。
无人再敢向江玉燕多问一句。
她们心知肚明,若非为了腹中孩儿,江玉燕绝不会吐出“赢宴”
三字。
江玉燕转身时毫无犹豫,长剑在手,强忍周身剧痛,掀帐而出。
帐外风起,她翻身上马,仿佛霎时换了个人。
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再度笼罩全军,原本因宋国大军压境而惶然的将领们,一见她的身影,顿时如得定心骨,士气陡振。
“锃——”
剑光破空而起,直指天穹。
江玉燕面寒如霜,目光凌厉如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