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留下的承诺,已让所有人心中笃定——此战必胜。
太子转身,目光灼灼射向阶下的郭靖。
“主帅郭靖,父皇既命你挂帅征讨,我亦为你调集江湖助力。
莫负此任。”
郭靖单膝跪地,甲胄铿然。
“末将定破敌营,扬我国威!”
“好。
退朝。”
殿门渐合,太子与郭靖及数名江湖事务官疾步转入偏厅。
沙盘推演,令旗分布,不过半日已定方略。
除郭靖所率十五万大军外,少林、武当、嵩山、铁掌帮、丐帮乃至剪刀帮、长刀门、玉剑门、万剑山庄等数十江湖门派,皆遣精锐汇入。
旌旗蔽空,人马嘶鸣。
十八万联军集结成阵,郭靖执帅印立于高台,猎风卷起他身后猩红披风。
这一刻,他成了宋国统兵最众的将领。
当日斜阳尚未垂地,大军已如黑潮出闸,沿着官道向天水郡南侧席卷而去。
马蹄踏起的尘烟,久久不散。
千里之外,西域以北百里的红梁山麓,一片黑土平原坦荡如砥。
此处已被定为西域与蒙古的决战之地。
蒙古十万铁骑如乌云压境,蹄声震得远处山峦簌簌落石。
西域军最初亦以十万兵马严阵相抗,锋线如刃,杀气森然。
然而不过两日,蒙古铁骑连续三次冲锋,便如熔岩裂地,摧垮一切阵型。
残阳照过荒野时,西域兵马已折损整整两万,尸横遍野,血渗黑土。
夜色如墨,西域大营的火把在风中明灭不定。
连日厮杀,士卒已折损过半,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铁锈与疲惫混杂的气味。
中军大帐内,主帅欧阳雄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喉间灼烧之感却压不住心底的焦躁。
环坐的几位将领亦是面色沉重,帐内唯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十日血战,精锐折损,再这般下去……”
欧阳雄搁下酒杯,声音沙哑,“我欧阳一族世代为国戍边,若我兄长欧阳锋与侄儿欧阳克尚在,何至于让蒙古人如此猖狂?他们的用毒手段,本可教敌军未战先溃。”
一名副将低声应和“确是此理。
只是明日决战,敌众我寡,形势……实在不容乐观。”
话音未落,帐帘猛地被掀开,一名斥候满身尘土地扑倒在地,双手高举一封密信“急报!前线密函!”
欧阳雄一把抓过,迅拆开火漆封缄。
目光扫过纸面,他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竟霍然起身,将信纸拍在案上,放声大笑“天意!此乃天不亡我西域!”
众将惊疑,忙问缘由。
“周国镇守西陲的主帅周芷若亲笔来信!”
欧阳雄眼中精光闪动,“明日拂晓,她将亲率麾下全部兵马,自蒙古军后方起猛攻,与我军前后夹击!”
帐中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有人喜形于色“周芷若将军麾下足有八万之众,若倾巢而出,合我两部兵力,蒙古那九万人马便是瓮中之鳖!”
也有人面露犹疑“那周国皇后赵敏,出身蒙古王室,周军此举……当真毫无保留?其中会不会有诈?”
欧阳雄冷笑一声,指尖点着信笺“正因赵敏是皇后,周国那位执掌乾坤的赢宴,才更不会坐视**大。
灭了我西域,下一个,周国的西境还能安稳么?这是阳谋,周芷若尽起八万兵马,便是她最大的诚意。
至于战后酬谢……那都是后话。”
疑虑冰释,一股久违的热切在将领们眼中燃起。
连日笼罩的绝望阴霾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撕开一道裂口,仿佛已能看见黎明时分,铁蹄踏破敌阵的曙光。
帐外,夜风更急,却仿佛带来了远方战马不安的嘶鸣与兵刃隐隐的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