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人低语,“今日纵有千军万马,在这等境界前,怕也难占分毫先机。”
扫地僧手中那柄寻常扫帚轻轻点地,声音平和却穿透风啸“雨施主,何必徒增杀孽?放下兵刃,尚有回转余地。”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笑。
赢宴身形倏然拔起,如一道撕裂阴云的闪电。
凌波微步叠踏云追星,空中竟似同时现出十数道虚影,真身何在,无人能辨。
武林盟**力稍浅者,只觉目眩神摇,连残影轨迹都捕捉不及。
扫地僧面色终于凝重,扫帚横划,浑厚内力凝如无形壁障护住周身。
他双目虽能勉强追索那鬼魅般的身法,却不敢有半分松懈——眼前之人杀招太多,纵是陆地神仙之体,若被那飞刀或剑气破入要害,亦必受重创。
虚影缭乱间,扫地僧陡然喝道“结阵!”
喝声未落,三渡禅师禅杖破空而起,贝海石手中玉扇绽出清光。
四人各据一方凌空而立,气机相连,竟将整片空域锁成铁桶。
赢宴的身法顿时一滞,再难如先前那般行云流水。
“此刻,你还能往何处去?”
扫地僧扫帚如影随形递出,看似缓慢,却封死了所有退路。
远处,邀月与黄蓉的惊呼被狂风吞没。
赢宴周身罡气轰然爆,如一口倒扣的金钟护住身形,硬撼那足以摧山断流的合围之势。
赢宴心知肚明,那老僧挥帚一击足以令他筋骨尽碎。
四下里,武林盟众人脸上早已浮起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快意——在他们眼中,这位西厂督主今日必死无疑。
恰在此时,崖顶之上骤然卷下一股暴风!
狂风如巨兽俯冲,飞沙走石,四周林木剧烈摇颤,出凄厉的哀鸣。
许多武林人士被风沙所迫,连双眼都难以睁开。
扫地僧手中的长帚已携千钧之势劈向赢宴,可电光石火之间,他脊背陡然窜起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那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恐怖。
自踏入陆地神仙之境以来,俯瞰天下天人,他几近以为自己已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此刻,自天而降的那道气息竟如山海倾覆,重重压在他的神魂之上。
来人竟是陆地神仙中期!
当世陆地神仙本就寥寥无几,而此人竟已臻至中期境界……究竟是谁?
“退!”
扫地僧嘶声大喝,话音未落,人已持帚向后疾掠。
赢宴却已看清——半空中一道绯红身影如血影坠下,快得越了目力所及,无人能捕捉其形迹。
扫地僧施展移形换位之术,瞬息间已退至百丈之外,额间却已沁出冷汗。
那道红影竟悄无声息地立在了他身后。
待他旋身挥帚反击,红影只轻飘飘拍出一掌。
扫地僧不敢怠慢,双掌齐出,硬接这一击。
“啪”
的一声闷响,他踉跄着连退数步,尚未站稳,眼前红影又已消散无踪。
场中顿时哗然。
“怎么回事?那是何人?!”
“我只瞥见一抹红影……根本辨不清面目!”
座席间,鬼灭狼君骇得双腿一软,竟从椅上滚落在地,颤声叫道“六……六指!是六指琴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