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我要将他们尽数屠灭,也要让天下人都看清楚——与我赢宴为敌者,唯有死路一条。”
他握住伊琳微凉的手,指节分明,力道沉稳。
“我要在这世间所有人的心里,刻下一个念头我赢宴,无人可敌,无人能动。”
伊琳仰望他,眼中映着烛火,也映着他沉静而桀骜的侧影。
她心中涌起一片近乎战栗的敬慕。
“此事怪我。”
赢宴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里罕见地掺入一丝沉郁,“早该去恒山接你回来。
只是南越国事毕,归途辗转,终究迟了一步。”
伊琳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被角。”怎能怨你呢,雨大哥。
此番随师父前来,谁也没料到会横生变故。
我逃到绝处时,听得路人说起,雪月城已易主,新任城主李寒衣与你相识……那时走投无路,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或许能求李城主庇佑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始终作男子装扮,李城主自然认不出,只当是胡言乱语。”
赢宴伸手,指腹极轻地拂过她颊边。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盒,搁在枕畔。”这段日子便在雪月城静养罢,此地很安全。
所需用度一应俱全,待伤口愈合,每日以此膏涂抹,可免留痕。”
“我记下了……多谢雨大哥。”
“谢什么?”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色,“你是我妻,何必言谢。”
伊琳耳根微热,垂下眼去。
“若真要谢——”
他语气里忽然掺进些许戏谑,“往后替我添十个儿子便是。”
“十、十个?”
她倏然抬眼,颊上绯色更浓,“人怎能生十个?那、那肚子岂不……”
“傻话。”
他低笑,“谁叫你一回生齐了?慢慢来不成么。”
伊琳几乎要笑出来,又牵动伤口,轻轻吸了口气。
“好了,歇着罢。
仇怨之事暂且放下,有我。”
赢宴吩咐两名侍女仔细照看,转身步出房门。
廊下月色清冷,他背手而立,面上暖意尽褪,只余一片沉肃的寒意。
邀月与东方不败对视一眼——已许久未见赢宴露出这般神色。
姜泥与青鸟静立其后,皆默然不语。
众人随他步入中堂,各自落座。
李寒衣亦在左坐下。
夜正深,赢宴却毫无睡意。
堂中静了片刻,他忽然开口“蓉儿何在?”
“黄姑娘方才见您久坐不出,往厨下去了。
阿紫已睡下。”
话音未落,侧门轻启。
黄蓉端着一只白瓷碗走进来,热气袅袅。
她身影纤秀,步履轻捷地走到赢宴身侧。
“深更半夜的,又去灶间忙什么?”
“还不是你,一整夜枯坐在这儿,身子受了寒气怎么好。”
她舀起一勺温粥,递到他唇边,“熬了点小米粥,暖一暖胃。”
赢宴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
清甜温润,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
说来也奇,自黄蓉跟在身边,诸事琐细皆被她打理得妥帖周全。
她心思灵巧,照料起人来无微不至,每每见到她,他心头那点沉郁便不知不觉散开几分。
他喝尽了碗里最后一口米粥。
“可还要再添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