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来我看看。”
阿紫犹豫一瞬,还是从怀中摸出那枚被体温焐热的玉佩,轻轻放在对方摊开的掌心里。
赢宴垂眸细看,指尖抚过玉上精细的凤凰纹路,那半幅图案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片刻,他抬起眼。
“你可知,这世上另有一人,持着与你恰好能合上的另一半?”
“我知道!”
阿紫急急点头,“是我姐姐阿朱。
可我……我一直找不到她。”
话至此,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多年孤苦沉淀下的涩意。
她像一株无根的浮萍,自懂事起便在这纷乱世间随波逐流,那未曾谋面的姐姐,是她心底最深也最渺茫的一点念想。
赢宴忽然抬手。
阿紫浑身一颤,下意识向后缩去。
方才他弹指间取人性命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雷霆手段与无形威压早已刻入她脑海。
此刻见他动作,恐惧本能地攥紧了心脏。
然而,预想中的凌厉并未降临。
那只手只是轻轻拂过她额角,将一缕散乱的丝别到耳后。
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
“吃碗面吧。”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竟透出几分与之前杀伐果断截然不同的缓意,“往后便留在我身边,不必再于江湖漂泊了。”
阿紫彻底怔住,一时无言。
她望着赢宴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心中迷雾重重。
这一切突如其来的庇护与温柔,究竟是因为……姐姐吗?
阿紫心头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赢宴是何等人物?权倾朝野的锦衣卫之,江湖中人人谈之色变的煞星。
这样的人物,怎会与她这个星宿派的小小**扯上关系?
“大人……”
她声音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您能否告诉阿紫……这究竟是为什么?我、我心里实在惶恐。”
赢宴放下茶盏,目光如深潭般投来。”你既知自己有个姐姐叫阿朱,可知阿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阿紫怔住了。
三个呼吸之间,她脑中一片空白,随即一股滚烫的欣喜冲上头顶——她竟跳了起来,几步扑到赢宴身侧,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那您就是我姐夫?!”
她眼睛亮得灼人,“周国锦衣卫指挥使……是我姐夫?这、这简直像做梦一样!是真的吗?”
“若是假的,”
赢宴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你今日便已与星宿派众人一同葬身荒野,我又何必留你性命。”
“对、对呀!”
阿紫眨了眨眼,忽然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猫,“早就听人说姐夫杀伐果断,是江湖上人人惧怕的大魔头……没想到对我这般温和!原来是因为姐姐!我可太走运了——姐姐的眼光真是天下第一好!”
桌边,邀月宫主执箸夹起一片笋尖,神色清冷地开口“阿朱那丫头我见过几回,沉稳得体。
怎的你这妹妹,倒像个撒欢的野雀儿?”
东方不败轻轻摇头,唇角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咱们这位相公,温柔时能教人心尖融化,狠厉时又能令整个武林战栗。
待阿朱好,连带着对你这小姨子,也格外宽容。”
窗外雨声渐密,淅淅沥沥敲打着屋檐。
这茶馆后院恰有几间干净厢房。
赢宴饮尽杯中残茶,对众人道“今夜在此歇息,明早动身。”
说罢拂衣起身,负手向楼梯走去。
阿紫下意识想跟上,却被邀月一声唤住。
“阿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