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盅被公孙止抓在手中,摇晃的声响急促如骤雨。
他那只独眼死死钉在天女蕊身上,目光里的贪欲几乎要溢出来。
赢宴面上凝着一层寒霜,只待这局终了,便要剜出那只令人不快的眼睛。
在他心中,天女蕊这般风姿,早已是他的禁脔,岂容旁人觊觎。
盅落桌案,一声脆响。
揭开时,竟也是齐齐整整的五枚六点。
公孙止的技艺,倒是稳得出奇。
轮到裘千仞了。
他先前已赢过数轮,此刻气定神闲,掌心内力暗吐,骰盅应声而起。
点数现出,不仅五个六点赫然在列,旁侧更多了一小块骰子的残角——三十一点。
又是三十一点。
天女蕊轻轻吸了口气。
躲在人群里的黄蓉扮作的小乞丐,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扯了扯赢宴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糟了,又是三十一点……这下难了。”
赢宴却连眉梢都未动一下。
他拂袖起身,取过那骰盅,指尖一触便松开。”换一副新的来,”
他语气平淡,“这骰子的背面,已被内力震出了裂痕。”
天女蕊立即挥手,侍女捧上一副崭新的骨骰。
赢宴一掌轻拍桌沿,五枚骰子应声弹起,被他凌空抄入盅内。
叮铃当啷的碰撞声顿时响作一片。
这手法他虽初试,可当骰盅真正握入掌中时,一种尽在掌握的笃定便油然而生。
内力如丝如缕,探入盅内,每一枚骰子的翻滚、磕碰、落点,皆在他心念牵引之下。
那内力倏然转为无形剑气,细密地削过骰面,依着他的意志悄然改造着点数。
十息之后,骰盅重重扣回桌面。
满场寂然。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只漆黑的盅盖上。
整座赌坊里,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东方不败、青鸟、姜尼皆已离座凝望。
裘千仞嗤笑一声,打破沉寂
“装神弄鬼够了,开吧。”
裘千仞负手而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傲然“老夫自练成这手功夫以来,纵横江湖,未尝一败。”
骰盅揭开时,空气仿佛凝固了。
桌面上呈现的景象,让四周陷入一片死寂。
原先那五枚六点朝上的骰子赫然在目,然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每一枚骰子的下方,竟都稳稳压着一片被完整切下的、五点朝上的薄片。
五枚六点,五枚五点,静静陈列。
黄蓉那双灵动的眸子骤然睁大,一瞬不瞬地盯住桌面,几乎忘了呼吸。
一旁的天女蕊亦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侧身细看,这才惊觉——那青年竟是以内劲,将骰子刻着五点的一面,如刀削豆腐般平整地分离了出来。
五十五点。
短暂的沉寂后,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五十五点……闻所未闻!”
“先前那位能切下一面,已是神乎其技,这位公子竟同时切下五面!”
“内力拿捏竟至如此精微境地?”
连一向慵懒倚坐的东方不败,也停下了送至唇边的酒杯。
邀月身侧,低低的惊叹传来“瞧见了么?我们这位……当真非凡。”
语气里混杂着骄傲与不可思议。
黄蓉尚在失神,忽觉腰间一紧,已被一只手臂揽住。
她浑身轻轻一颤,耳畔已响起赢宴平静却不容抗拒的声音“赌约已成,莫要忘了。
从此刻起,你是我的人了。
至于天女蕊姑娘,”
他目光转向一旁,“连同这座赌坊,也一并归我所有。”
话音未落,席间一人猛地拍案而起,正是绝情谷主公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