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枚骰子清一色仰着六点红痕,在灯下泛着润泽的光。
四下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有人抚掌赞叹“不愧是‘揽月阁’的天女蕊!”
另一人吃吃笑道“单是看她摇骰子的模样,今夜便不算白来。”
天女蕊身子向后一靠,落入铺着锦垫的宽椅中,双腿交叠着架上桌沿,鞋尖轻轻一点“该你了。”
坐在对面的少女衣衫褴褛,脸上还沾着尘灰,一双眸子却清亮如寒星。
她嗤笑一声,嗓音脆生生的“得意什么?轮盘还没转完呢。”
话音未落,她手掌在桌面一拍,那空竹筒应声弹起。
同时左手一拂,五枚骰子凌空飞旋,竟不偏不倚全数落入筒中。
她握住竹筒手腕疾抖,骰子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出密雨连珠似的急响。
满楼宾客的目光都黏在那只上下翻飞的手上,只见她忽地将竹筒往案上重重一扣。
筒口揭开——竟也是五枚殷红的六点。
“了不得!”
有人惊呼,“这小乞儿竟有这般手段!”
天女蕊唇边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重新打量眼前人,慢声道“倒是我眼拙了。
昨**找上门时,只当是寻常**的,不想竟藏着这等本事。”
她指尖轻轻敲着椅背,“既成了平局,你说,接下来怎么玩?”
“简单。”
天女蕊目光扫过周遭一张张兴致勃勃的脸,“再寻两人入局,四方共赌。
不过——”
她拖长了语调,“须得添上彩头。
没有赌注的局,不过是孩童嬉戏罢了。”
少女沉默了一瞬。
她自然是没有银两的——此番从家中偷跑出来,盘缠早已用尽,连最后几个铜板也换了馒头,这才落魄到扮作乞儿。
可众目睽睽之下,那点倔强却不肯退让半分。
“怎么?”
天女蕊挑眉,“不敢了?”
“谁不敢!”
少女挺直脊背,声音清亮地掷在地上,“赌便赌!”
“有胆量便入座。
在场诸位若有兴致,亦可一同参与这场**。
我先说清楚——赌桌之上,愿赌服输。
输掉的东西必须留下,若是想赖账,那就把命留下。”
天女蕊的嗓音依旧轻柔似水,可字字句句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片刻沉寂后,四楼雅座间忽然立起两道身影。
“既然无人应声,我二人便陪二位玩上一局。”
赢宴闻声抬眼。
只见两名青衫客自四楼纵身跃下,衣袂飘拂间已稳稳落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