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下仰观的邀月与东方不败,面上俱是骇然。
另一处山巅,李寒衣喃喃“千落,雨公子怎敢如此?他难道不怕?”
司空千落摇头“听不清言语……但越女似乎要相公放人。”
崖边,赢宴凝视着那双清泉般的眸子,忽然问“这几日我不在,你可有好好吃饭?”
“与你何干。”
他目光倏然锐利如刀“你要杀我?杀你这唯一的徒儿?”
“我没说要杀你。”
越女偏开视线,“只求你放了降卒。
此番……你骗我太深。”
赢宴嘴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这般情场斫轮手,岂会辨不出女子心事?此刻越女眼中闪动的,分明是早已深种而不自知的牵念。
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驱使着他,这责任源于他血脉所系的国度,令他无法置身事外。
“师父,你违背了我们的约定。”
他的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清晰而坚定,“我下山之时,曾与你立誓,要你一月之内不得踏足山下。
若你背誓,便该依约嫁我为妻。”
“我原以为这赌约再简单不过。
可那日我下山去寻小羊,却见南越士卒尸横遍野,处处是你出手留下的痕迹。
乐陵郡守将你的画像示我,并告知于我,是你赢宴亲率大军,合围了南越二十万铁骑。”
“无论如何,师父,你终究是下山了。
若想让我释放这些人,条件不变——你须嫁我。”
越女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根青翠的竹竿在她指间被攥得极紧,几乎要出不堪重负的微响。
她回身望去,脚下是无数南越兵卒,他们正朝着她的方向,将额头一次次叩向冰冷的地面。
更远处,李淳刚气息奄奄,已近油尽灯枯。
“你先放人,”
她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自会斟酌。”
“我说了,你应允,我才放人。
你若不允,绝无可能。”
越女的面容骤然冷了下去,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手中的竹竿,缓缓抬了起来。
下方山崖处,李寒衣、邀月与东方不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相公小心!快走!”
“越女!你有本事便冲着我们来,休要伤我相公!”
东方不败身形已如惊鸿般掠起,意欲上前阻拦。
却见越女只是衣袖随意一拂,一股磅礴如海啸般的内力沛然涌出,直冲云霄,竟将东方不败硬生生逼退回原先立足的山巅。
东方不败稳住身形,拭去额角沁出的冷汗,低声道“这越女……功力简直深不可测,如何是好?”
“她已举起竹竿,看来是要对相公下**了!决不能让她得逞!”
赢宴却又向前踏了一步。
“阿雨,”
越女的声音带着警告,“你若再不答允,还敢上前,我便真要出手了。”
“你杀!”
赢宴毫不退缩,反而再进一步,“杀了我便是!你是我师父,我赢宴此生唯一的师父就是你!你越女此生唯一的徒弟也就是我!让天下人都来看看,你是如何手刃自己徒儿的!”
越女闻言,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似有一瞬间的恍惚。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迟疑之际,赢宴身形骤动,竟又欺近一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远处的邀月、东方不败、李寒衣、姜泥、青鸟等人无不骇然变色,心胆俱裂,只怕那根竹竿下一刻便会毫不留情地刺穿赢宴的胸膛。
然而,下一个刹那,情形急转。
只见赢宴双臂倏然张开,竟将越女整个人紧紧拥入怀中。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箍得那样牢,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越女本能地想要运劲将他震开,却觉若不催动内力,竟全然无法挣脱这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