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军令全军整备,开拔,目标——三十里外汉中郡边境。”
“江帅为何转赴汉中郡,而非天水郡?”
“我便是要看看,赵无极究竟有无这份胆量。
只要他敢驱动十万大军进犯天水郡,攻袭赢宴,我便亲率三十万将士直捣宋国都城。
纵使他都城内有达摩坐镇,不过一陆地神仙罢了,难道能既护得皇帝周全,又保太子无虞?我总要取一颗头颅。
何况那达摩一生标榜慈悲,慈悲顶何用?”
“遵命,江帅。”
……
自江玉燕三十万大军开拔的号角吹响,天下局势骤然绷紧。
宋国汉中郡与周国接壤之地,顷刻间陷入纷乱。
百姓惶惶,携家带口涌向城内避难,戍边士卒亦心旌摇荡,尤其听闻来者竟是周国中军主帅江玉燕时,一名边城偏将竟惊惧至昏厥。
江玉燕大军抵达汉中郡边境,便扎下营寨,既不进击,亦不挑衅。
她只在主帅大帐中,时而独酌,时而舞剑。
派出的使者早已单骑绝尘,直奔宋国京都而去。
远在天下客栈的赢宴,亦未料到,自己此番率锦衣卫深入宋境,不过意在搅扰那武林盟会,却仿佛投石入潭,涟漪竟扩至两国疆场,引得两大国兵锋暗指,战云悄聚。
那赵无极原已引十万兵马西进,欲在天水郡凌云寺左近将赢宴彻底围剿,然而……
距天水郡仅剩五里之遥时,汉中郡传来江玉屯兵的消息,令赵无极愕然止步。
他立在原地,进退维谷。
昔日与江玉燕的交锋仍历历在目——那女子手段之凌厉、心性之狠绝,他比谁都清楚。
当年周国名将江别鹤,声威赫赫,连赵无极亦曾暗自叹服。
谁知不出数月,这位枭雄竟亡于亲生女儿江玉燕之手。
自那以后,江玉燕如寒锋出鞘,战场所至皆成血海。
赵无极每忆及此,脊背仍会窜起一丝凉意。
十万精兵此刻正静伏身后峡谷,只待他一声号令,便可直扑天水郡,围住凌云寺,静候赢宴入彀。
可这最后五里路,他却一步也迈不出。
江玉燕陈兵汉中,意图再明白不过——那便是摆给他赵无极,亦是摆给宋国朝廷看的一道战书。
赵无极遂驻兵于此,等候朝中旨意。
他想,事已至此,那位久居深宫的国师达摩,总该现身了吧。
若得他出手,江玉燕的气焰或可稍敛。
到那时,他赵无极何愁不能将赢宴千刀万剐?
……
客栈门外,赢宴独酌片时。
梅剑与兰剑略作休整,理好衣衫,悄然来到他身侧。
“主人可需歇息片刻?”
“不必。”
赢宴搁下酒盏,拂衣而起。
“我走后,你们便不必再眠。”
“主**往何处?”
“上楼,听曲,会一会琴中知音。”
他抬眼望向高处,“你听,这六层之上何等喧沸。”
二人随之仰,但见楼阁间人影憧憧,笑语不绝,确是一派繁华景象。
赢宴负手缓步,沿木梯拾级而上。
梯间亦有宾客络绎,步履匆匆,语带兴奋
“快些,都说天下客栈的头牌曲飞燕正在抚琴,一手琴艺堪称绝响。”
“岂止琴艺?她那谱子与指法皆是独门秘传,世间再难寻第二人。”
“曲飞燕的容貌才叫绝世——坊间传言,若能得见她一面,怕是连家中的妻室都要抛在脑后了!”
赢宴听着这些碎语,心中微动。
曲飞燕……莫非是日月神教长老曲阳之女?她何时来了这天下客栈,又怎成了席间献艺的琴师?
思绪浮动间,他已踏上六层。
六层阁楼间宾客如云,桌案星罗棋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