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浪人藏在山中一座废弃寺院,自恃地势险要、只有一条山路可通。
佐藤一面请大夏军封死四周山口,断了他们逃窜、增援之路;一面带着降兵摸上山去。
他还让人用日本话向寺里喊话,分化瓦解——被裹胁、只为混口饭吃的,弃刀不杀;只有背着人命、死心塌地跟着幕府的头目,才是清剿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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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寺那夜,负隅顽抗的浪人头目仗着武艺强横,带人冲锋,想夺路而逃。
山口早已被大夏现代军封死,一挺机枪一个点射,当即打断了他们冲锋的念头;佐藤带着降兵趁势攻上,一举擒杀了为首的悍匪,余下被裹胁的浪人纷纷弃刀跪降。
这一仗干净利落,大夏主力自始至终只是封口、压阵,冲在前面流血拼杀、拿下头功的,正是佐藤这些日本降兵。
另一头,朝鲜仆从营在东海道一处山道咬住了一股流窜的浪人。
这股浪人惯会利用熟悉的林间小路脱身,几次三番从包围的缝隙里溜掉。
朝鲜营的统领朴铁柱不与他们比脚力,他让本地降兵辨认浪人必经的几处山泉、破庙,又请大夏军把出山的三个口子一封,自己带人反过来沿着浪人留下的篝火残迹、踩倒的草茎,一步步收紧口袋。
围到第五日,断了粮的浪人趁夜想从一处断崖缒绳逃走,刚下到半崖,崖上崖下火把齐明,朝鲜兵早已候个正着。
这一战没费多少枪弹,便生擒二十余人。
朴铁柱对部下说,咱们离了家乡跨海来此,剿平这些乱子,既是给大夏交差,也是给朝鲜挣脸面。
类似的清剿,在关东、东海道后方处处上演。
朝鲜仆从营纪律严明、作战顽强,配合日本降兵,对一股股浪人分头追剿;大夏现代军,则稳稳锁死一处处山口、要道,让浪人再难像从前那样打完就跑、流窜四方。
对那些并非死硬、只是生计无着、被煽动裹胁的浪人,东路军则剿抚并用——肯弃恶从善、交刀投降的,量才录用,或编入修路、屯垦,或送入警备、军校,给他们一条光明的活路;只有那些双手沾满无辜鲜血、死心为旧幕府卖命的死硬分子,才坚决歼灭。
有个叫宫本的浪人,原本是个小藩的剑术教头,藩废之后断了俸禄,家中老母病重,被幕府残党用一袋米、几句“武士大义”说动,跟着劫过一回粮车,手上却没沾人命。
佐藤围剿时,特意让人把官府招抚的告示用箭射进山里,又托相识带话:缴刀出来,验明没背人命,愿做工的去修路,愿当兵的可考警备,老母还能进医棚看病。
宫本犹豫了两夜,终于把刀横放在山路口,跪着出来。
后来他被分去修路队,凭一身力气和识字的本事,没几个月便做了工头,又把老母接来医治。
他常对那些还在山里犹豫的旧相识说,幕府给的是一条道走到黑的死路,大夏给的是重新做人的活路,为谁挥刀,该想明白了。
经他现身说法,又有几十名浪人陆续出山归降。
佐藤因剿乱有功,又带回了十几个愿降的旧识浪人,被当众嘉奖、提拔。
他捧着嘉奖令激动不已,从此对大夏更是死心塌地——他一个旧藩的底层足轻,在旧时代一辈子也别想出头,如今却靠着自己的功劳,赢得了体面与前程。
像佐藤这样被征服、又被收心的降兵,成千上万,他们在剿乱中与旧势力刀兵相向,也就彻底完成了向大夏的忠诚投名。
没过多久,东路军后方那一股股作乱的浪人,便被迅速剿灭,或分化、招抚,袭粮道、抢粮仓的祸事日渐绝迹,地方治安重新安定,补给线畅通无阻,乡间再度恢复了往日的生计。
德川残余本想靠浪人在后方点火、解江户之围,没想到大夏根本不动主力,只用归附降兵,便轻巧地化解了这场祸乱,反而借机磨炼、收拢了一支新附之军,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后方既安,东路军得以再无牵挂,全力围向孤城江户。
而与此同时,放眼整个万里战局:西路孙传庭、李定国于两河蓄势已久,巴格达方向奥斯曼主力云集,一场决定两河归属的总决战在即;南路卢象升控扼红海,吉达、苏伊士方向,也即将与横跨三洲的奥斯曼硬碰硬。
江户、巴格达两座坚城的最后总攻,红海之滨与老牌帝国的正面硬撞,已经在望。
大夏这盘横跨万里的大棋,行至此处,终于要落下那几枚定乾坤的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