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脚夫拿到工钱后,当场分成两份。
一份买米,一份买药。
大宗商款的队伍移动得很慢。
排队的人却能从木板上看清,每笔银票为何通过,又为何暂缓。
午后,三十七家钱铺送来的票据编号全部挂上公示板。
审计员现,六家兑店在相近时刻收进了相邻号码的银票。
持票人各不相同,来源签押却出自同一个经手人。
这些票据已经转过几手,最后都在今日辰时前后送入京师。
一名年轻官员压低声音。
“可以抓人了。”
“证据不够。”
陈平拿过六家钱铺的收票记录。
“号码集中,只能说明有人统一安排了送票时刻。”
“先查谁收票、谁付价、谁定的时辰。”
“正常票继续兑,涉疑批次只冻结对应号码。”
他又补了一句
“谁敢借机封街搜银,先交出自己的官印。”
六家钱铺的相关票号被单独抄出。
军费则按照已核余额分批开出。
北路补充译员、测绘员和档案人员的款项被单独留出,不得挪入京师兑付。
申时,几家小钱铺提出用铜钱折兑。
然而各处银钱比价不同,柜外立即有人指责钱铺趁乱压价。
陈平让人把东市、西市和粮市三处当日价格挂出来,旁边注明折兑时刻和铜钱成色。
“愿收铜钱的,按公示价兑。”
“只收银子的,留在原队。”
有人问
“明日市价变了怎么办?”
“明日重新挂牌。”
陈平敲了敲今日的账板。
“已经成交的,不准追改。”
验银桌很快又起了争议。
一名商人收到两锭银。
两锭银外表相近,重量只差几钱,切口颜色却并不相同。
商人当场要求复验。
老银匠刮开边角,确认其中一锭掺铜较多。
柜台没有强迫商人收下,而是封存银锭编号,向前追查库存记录。
半个时辰后,旧账被翻了出来。
这批银锭三年前入库时,已经按照较低成色折过价,只是后来的抄手漏掉了一栏。
银行按旧折价补足差额,银锭重新入库分类。
那名商人领到补足后的银两,在复验簿上签了名字。
消息传开后,几名原本不敢提出异议的小商户也把手中的成色问题报了上来。
复核桌又查出七笔抄录错误。
成色争议总额随之下降。
真正同号、同源、同一时刻送入京师的那批银票,也更容易辨认。
那名最早要求插队的大商户仍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