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油也很快找到了。
十五罐,藏在一辆运送宗教蜡烛的车底。油罐封泥上压着总督府仓印。
孙传庭没有把刺客拖进军站私审。
他让本地教士、商人、村长各出两人,共同查验令牌、火油、名单和供词。审讯由译员当众转述,每问一句,三方都可复问。
被抓刺客起初咬死不认。
审计官拿出总督府饷册,找到他的名字和手印。
哈桑又认出纵火名单上的副印,属于卡西姆近臣的护卫队。
刺客这才改口,说自己只是奉命保护圣陵。
一个商人问“保护圣陵,为何先烧我家旁边的清真寺?”
刺客答不上来。
围观人群往后散了不少。
仍有人不信大夏。也有人怀疑账册只揭出一半,东方人留着另一半以后勒索教士。可他们不再往拒马前挤,手中的木棍也放低了。
孙传庭随即派兵保护六座被列入纵火名单的清真寺。
规矩定得很细。
士兵只站外围,不进礼拜区。枪口朝下,不碰信徒,不碰经卷。清真寺若要查火药,由两名本地教士先入内,大夏工兵跟在后面,只查指定位置。
第一座寺院后墙搜出三桶火药时,连负责带路的年轻教士都没说话。
火药不是大夏带来的。桶上有萨法维军械库编号。
军医棚也移到广场边。
白日推拒马时受伤的信徒可以来治,不问是否参加围堵。一个手臂脱臼的年轻人进棚后,看到旁边躺着仆从军伤兵,转身想走。
军医叫住他。
“排队。你前面还有两个。”
年轻人问译员“要钱吗?”
“不收。”
“要我给大夏带路?”
“也不要。治完别再拿石头砸军医就行。”
棚里有人笑了。年轻人低头坐下,没再问。
下午,孙传庭与七名本地教士谈临时约定。
瓦克夫田产、商铺和浴场的产权先行确认,不没收,不充军费。宗教内部婚姻、继承、礼拜事务,仍由本地教士按原规处理。大夏审计只核一件事官员是否借宗教名义侵吞粮银。
哈桑问“若瓦克夫账册不交呢?”
“正常捐献不查用途,只核总督府转入数与实际收到数。你们可以自己派人记账,大夏审计员只看两边是否对得上。”
“军队缺粮时,也不取圣陵粮?”
“可以买,按价买。若遇全城灾荒,需要开仓赈民,由本地教士、商人、村长和军站共同签字。谁也不能半夜拉走。”
一名年轻教士问“若教士号召抵抗大夏?”
孙传庭看了他一眼。
“讲道反对大夏,不抓。藏刀杀人,抓。你骂我,我少不了一块肉。你放火,清真寺和百姓会少房子。”
年轻教士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复,低头同旁人商量起来。
穆萨维仍拒绝签字。
他站在广场边,要求信徒留下,称东方人的账册和粮食都是诱饵。可愿意留的人越来越少。许多人已在账册里找到自家交过的粮,也看见总督与边商分账的手印。
哈桑走上临时讲台。
他没有替大夏说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