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讲过油火怎么灭,也讲过先看风向。”
守备军在储物间找到两只未烧尽的油罐。
纵火者翻墙逃跑时,被夜巡士兵抓住。
他是县学附近茶铺的伙计。
锦衣卫搜查茶铺,在柜台夹层找到了银票存根。票面来自太原一家已经被查封的旧票号,背面暗记与南京孔庙拨银案相同。
顺着银票,又抓出一名县衙书吏。
此人提前泄露了女学宿舍的值夜轮换。
案牍中还翻出一份三日前的守备呈报。
呈报写明,有人在县学附近大宗购买火油,去向不明,请县衙核查。
周维善没有批复。
顾巡察把那份呈报放到他面前。
“为何压下?”
周维善跪在县学门口。
“下官以为只是商户备货。”
“守备已经标明去向不明。”
“下官担心查到士绅头上,再生事端。”
顾巡察伸出手。
“官印。”
周维善抬起头。
“下官并未参与纵火。”
“你收到呈报,选择不查。”
顾巡察取走官印。
“停职候审。县学若烧死人,这份呈报就是你的罪证。”
围观百姓看着官印被装入木匣。
他们见过贪赃丢官,也见过办错案丢官。
因为压住一份风险呈报而被摘印,还是头一次。
消息送入京师时,陈阳正在查看吏部拟定的新式官员考卷。
第一题只有一句话。
“本县大旱七成,仓粮不足,百姓将乱,你先做哪三件事?”
徐光启翻过考卷。
“旧科举不会出这种题。”
“旧科举也不问粮仓里还有多少粮。”
“士林会说,这是小吏做的事。”
陈阳在考卷上落下一笔。
“那就先考他们会不会做。”
经义、格物、算学、律法四科都加入了实务题。
有人要计算粮食损耗,有人要辨认伪造票据,还有人要处置械斗、火灾和疫病。
考卷送抵平阳后,代理县务的官员坐进考场。
他原本写下“上报府衙,祈求赈粮,严防乱民。”
写到一半,他停了笔。
县学里传来算盘珠碰撞的声音。
他划掉原答案,重新写下三条。
“先查仓粮实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