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元放到手里,粮票盖上印,孩子入学凭证递过去时,一个部族妇人忽然跪下,抱着木牌哭得说不出话。
土库曼头人脸上的火气一点点没了。
李定国看着他们。
“现在去告诉你们的人。想挣功,按军令来。想抢民,先给自己挖坑。”
没人再顶嘴。
南路,马六甲外寨营门前,两颗海盗级挂在木杆上。
陈阿鲨站在下面,脸黑得像锅底。
旧部们缩着脖子,不敢看他。
他指着级骂“看清楚没有?抢银箱,杀百姓,就是这个下场。别他娘以为换了大夏旗,就能把以前那套搬上岸。”
旁边,抚恤台也摆开了。
几个伤残海盗被军医扶着领粮票、伤残银和敢死工程队的调令。
陈阿鲨转身又指他们。
“这几个守令,救了华商,断了腿,还有饭吃,有银拿。那两个抢财杀人,脑袋在上头吹风。”
他扫过所有旧部。
“守规矩有活路,破规矩没全尸。话难听,但好懂。”
旧海盗们一个个低头。
这次是真怕了。
北路,镇北一号站外,新刻的仆从军法被钉在木墙上。
赵二虎把通古斯向导、漠北骑兵和刚归附的猎手都叫到前面。
风雪很大,翻译喊得嗓子哑。
“替大夏带路,算军功。找到水源,算军功。救出人质,算军功。交出沙俄税册,算军功。”
赵二虎按着刀柄,目光扫过去。
“但借大夏名义报私仇,杀错人,抢鹿群,烧冬营,一样斩。”
一个通古斯猎手小声说了几句。
翻译道“他说,有人以前替罗刹收税,害过他们全家,若他带路抓人,算不算私仇?”
赵二虎道“交证词,交人名,交账。查实了,大夏杀。你自己动手乱杀,就是私仇。”
猎手沉默半晌,点头。
赵二虎知道这很难。
仇恨到了眼前,没人愿意等审判。
但不立这条线,北境就会从沙俄的皮毛账,变成另一套血仇账。
那大夏来干什么?
诏令传开后,变化来得很快。
西路有仆从骑兵主动找文书学旗号。
南路旧海盗开始排队登记伤残和功劳,没人再敢把缴获往怀里塞。
北路通古斯各部送来的不只是雪道图,还有人质名单和沙俄堡寨的皮毛账线索。
陈阳收到汇总时,脸色终于缓了一点。
规矩有用。
能让怕死的人敢冲,也能让贪婪的人收手。
方墨很快送来一封密报。
他进武英殿时,殿里还没散。
孙传庭正在核仆从军抚恤册,贺文正拿着朱笔圈错字,王铎坐在一旁,脸色还没从刚才那几条军法里缓过来。
方墨没有当众开口。
他只把一只封蜡木筒放到案上,手指压着封口,低声道“陛下,三路都有同样的风声。”
陈阳抬头看了他一眼。
同样的风声,这四个字就不对劲。
西路、南路、北路隔着万里,仆从军种类也不一样。土库曼、旧海盗、通古斯猎手,本来连话都说不到一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