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城粮仓暗账,南海旧盗购粮二千七百石,转卖火药二十桶,银票经马六甲葡萄牙旧商站兑付。”
“澳门火器商,借马六甲商馆转运硫磺、铁炮零件。”
“另有水手三十七人,标注为欠税抵扣,去向外海船队。”
小艇上的荷兰代表脸色终于变了。
他嘴上还在否认。
说公司从不参与海盗买卖,说马六甲只管合法贸易,说葡萄牙旧商站与他们无关。
卢象升一个字都不信。
他见过太多账。
清丈田亩是这样,山西抗税是这样,占城粮站也是这样。嘴上都干净,账里全是血。
他真正烦的不是敌人硬。
是这些人一边拿税法当招牌,一边把水手、货物、火药、人口全塞进暗账。
“告诉他。”卢象升道,“大夏不认他这张税单,只认账册。”
翻译刚要开口,远处河口忽然传来几声急促号响。
陈阿鲨眯眼看过去。
米德尔堡炮台那边,炮口正在缓缓转向外海。
河口木栅也放下了。
几艘原本要出港的华商船被拦在内河,船头乱作一团。有人在甲板上挥布,有人被荷兰兵用枪托打回去。
陈阿鲨脸一下沉了。
“卢帅,他们扣船了。”
卢象升也看见了。
他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一下。
这一下很轻。
可他心里的火已经起了。
荷兰人要谈税,他可以谈。要查账,他可以慢慢查。可扣华商船不许出港,这就不是收税了。
这是拿人当筹码。
小艇上的荷兰代表还在装糊涂。
卢象升看着他,声音冷下来“三条。”
翻译立刻站直。
“第一,交炮台钥匙。”
“第二,交进出口税册。”
“第三,释放被扣华商和船工。”
小艇上那荷兰代表听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敢立刻回绝,只说要回城请示总督。
卢象升没有拦。
“给他回去。”
陈阿鲨急了“就这么放?”
“他不回去,城里怎么动?”
卢象升看着河口,心里已经把棋盘摆开了。
荷兰人现在最怕两件事。
一是炮台失效。
二是税栅断流。
炮台是他们的胆,税栅是他们的钱袋子。只要这两样被掐住,商馆里那些人比谁都急。
果然,小艇刚回去没多久,城内就乱了起来。
有人在码头边喊话。
说大夏要夺城。
说大夏要抢商人财货。
说华商若投大夏,以后荷兰公司不许他们再进港。
还有人专门对土生华人喊,说大夏来了要清查旧账,所有跟荷兰做过买卖的人都要抄家。
陈阿鲨听得火冒三丈“这帮红毛鬼嘴真碎。”
卢象升反倒笑了一下。
“他们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