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摇头。
“若是假,朕亲口断了他。”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低,却带着几分自己都压不住的颤。
陈阳心里已经有数。
崇祯不是还想复号。
他只是想给自己那点父子念想一个结果。
陈阳可以利用他,也可以压他,但没必要在这种地方羞辱他。
“可以。”
几个旧臣眼睛一亮。
陈阳下一句话就把他们的心压了回去。
“在军校广场见。公开见。旧臣、士兵、百姓都能旁听。你问,他答。是真是假,当众验。”
崇祯沉默片刻,点头。
“好。”
永历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怕公开。
公开意味着再也没有私下操弄的余地。
陈阳看见了他的反应,心里冷笑。
这几天永历被打掉的不是傲气,是侥幸。
现在伪太子一来,他连侥幸都不敢剩了。
半个时辰后,方墨带回第一批密报。
伪太子队伍没有急着冲太原,而是在沿途撒檄文。
檄文写得很会挑火。
“陈阳逼迫两帝废号,囚前明故主,毁朱家宗庙,断天下忠义。”
“太子朱慈烺忍辱多年,今奉天讨逆,入山西勤王。”
“天下忠臣义士,士绅百姓,有钱出钱,有粮出粮,共扶大明正统。”
赵温念到这里,直接骂了一句。
“他娘的,口气倒像真的。”
陈阳没骂。
他让贺文正把几份名单拿来。
商税改革后被罚过的。
田产普查时藏田被查的。
废匠籍后失去匠户控制权的。
海疆三册中被断私港私税的。
几张名单摊在桌上,方墨新送来的接应名单往上一对,很多名字直接重合。
陈阳看了一眼,笑了。
“看明白了吗?”
孙传庭脸色沉。
徐光启叹了一口气。
崇祯也看见了。
那些名字他不全认识,但他认识这种味道。
当年朝堂上,许多人也是这样。嘴里社稷,袖里账本。张口祖宗法度,落笔自家田亩。
陈阳指着名单。
“这不是复明。”
他顿了一下。
“这是复账。”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这四个字太直。
直得几个旧臣脸上都挂不住。
永历看着名单,背上已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