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大夏皇家军事学院。
这里坐着大夏军官,站着大夏教官,外头还有内卫。
这块血书拿出来,便是把刀递到陈阳手里。
可他心里还有一点奢望。
哪怕只有一点。
只要李定国接过血书,他就还不是彻底输。
只要李定国还愿意认他,只要这个南明最后能打的人还愿意喊他一声皇上,朱家的旧旗就还没有倒干净。
永历盯着李定国。
他不敢催。
也不敢眨眼。
李定国看着那块血书,很久没有动。
永历的心跟着吊了起来。
崇祯也看着他。
崇祯知道,这一刻比刚才的沙盘更要命。
沙盘拆的是旧朝败局。
这块血书拆的是旧朝人心。
若李定国接了,朱家的名分就还能咬住大夏一口。
若李定国不接,永历身边那些旧臣写再多血书,也只是笑话。
片刻后,李定国走过去,接过血书。
旧臣眼中刚露出喜色。
永历也向前倾了一点。
下一刻,李定国双手一撕。
血书裂开。
又一撕。
碎布落了一地。
旧臣呆住了。
永历也呆住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像被抽走。
他想开口质问。
可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李定国低头看着那名旧臣,声音很沉。
“若有人借朱家名分再起兵,百姓就要再遭兵灾。”
那旧臣跪在地上,手还举着,掌心空了。
李定国抬起头,看向永历。
“故主若只是要一声万岁,臣给不了。若有人要用这声万岁害民,臣第一个不答应。”
永历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这不是陈阳逼他说的。
也不是大夏教官逼他说的。
李定国的刀、李定国的兵、李定国这些年在南方打出来的名声,本来都该是朱家的底气。
可现在,这个人当着他的面,把血书撕了。
永历终于明白,自己所谓正统,已经命令不了真正能打仗的人。
不是陈阳把李定国抢走了。
是旧明自己留不住他。
旧臣还想说话,嘴唇抖了半天,却不敢再喊。
教室里仍旧没人说话。
郑成功看着地上的血书碎片,手指在海图边上停了一下。
他比谁都懂这种滋味。
郑家的船,郑家的港,郑家的旧部,也曾经以为只要郑家一句话,就能继续在海上立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