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服就更好。”
陈阳道“嘴上不服,眼睛总要看。等他们看完太原,再让旧臣上书。朕倒要看看,他们拿什么复号。”
这句话一落,作战室里没人再劝。
他们都听懂了。
陈阳不是放朱家一马。
他是要把朱家的旧名分拉到太阳底下晒。
晒干了,晒裂了,再让那些躲在名分后面的人无处藏身。
诏书盖印后,当日便由专列送往山西。
崇祯接到诏书时,盯着“前明故主”四个字看了很久。
屋内没有龙椅,也没有御案。
只有一张普通木桌,几把椅子,还有窗外巡逻的警卫。
炉子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王承恩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先开口。
崇祯把诏书翻到最后,忽然笑了一声。
“请朕去太原观政。”
王承恩轻声道“万岁……”
话出口,他又立刻改口“老爷。”
崇祯没有责怪。
这个称呼换得艰难,他自己也一样艰难。
他不是皇帝了。
可要让一个坐过十七年龙椅的人彻底承认自己不是皇帝,比砍头还难。
“陈阳这是要羞辱朕。”
崇祯把诏书放在桌上,声音冷,“让朕亲眼去看他的工厂,他的铁路,他的大夏臣民。好让朕知道,朱家的天下已经没了。”
王承恩犹豫片刻,道“老爷,若只是羞辱,何必写得这么客气?”
崇祯看向他。
王承恩低声道“奴婢斗胆说一句。陛下……陈阳若真要折辱朱家,早就可以做。煤山那日,他能救,也能不救。”
崇祯的手指按在诏书边上,没有动。
煤山两个字,像一根刺。
他想忘,又忘不掉。
那一日,他以为自己已经给大明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结果陈阳把他救了下来。
救命是恩。
可活着看朱明亡国,也是罚。
这笔账,他到现在都算不清。
“他救朕,是为了让朕看着他登基。”
崇祯咬着字道,“看着他夺朱家的天下。”
王承恩低着头,不敢接这句话。
他跟了崇祯这么多年,知道这话里有恨,也有不甘。
可他更知道,若陈阳真只是为了羞辱,崇祯早就不会住在这里。
不会有这张桌。
不会有这炉火。
更不会有这一封写着“请”字的诏书。
王承恩想了想,还是开口“老爷,不如去看看。”
崇祯冷冷道“看什么?”
“看他到底凭什么。”
王承恩声音更低,“若大夏真只是靠刀枪,老爷看一眼也无妨。若不是……那也该知道,朱明到底输在哪里。”
崇祯脸色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