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氏旧人。”
贺文正继续问。
“还有?”
郑芝龙手指抖。
“海澄北栈,有一批番银,未入总账。”
“数目。”
“三万二千两。”
“用途。”
“原是……备用。”
贺文正抬眼。
“备用做什么?”
郑芝龙沉默。
陈阳看着他,没有催。
郑成功的胸口像被堵住。
他知道答案。
备用买炮,买硝,买人心,买一条郑家万一翻脸还能跑的路。
郑芝龙终于低声道“备用给郑家留后路。”
屋里没有人笑。
贺文正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郑成功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层。
他不是不知道郑家有后路。
可亲耳听见父亲在大夏面前把这句话说出来,还是难受。
陈阳看了他一眼。
“难受?”
郑成功没说话。
陈阳道“你若想让郑家继续像过去那样藏后路,朕现在就可以让你回金门。”
郑成功抬头。
陈阳盯着他。
“然后朕按敌国打。”
郑成功手背青筋绷起,最后慢慢松开。
“臣明白。”
这个“臣”字,说得艰难。
但他说出来了。
郑芝龙也听见了。
他低着头,笔尖重新落下。
这一次,他没再等贺文正问。
“鼓浪屿西侧,有旧泊位三处,平日不入港册。”
“月港外有一条小路,走糖、瓷、丝,也走硝石。”
“泉州有两处暗账,记在商行名下。”
“荷兰人往来番银,缺三年账,不是丢了,是在郑福手里。”
郑成功猛地看向父亲。
郑芝龙没有看他。
他只是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