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
郑成功慢慢把海图摊开。
黑鱼沟旁边,被他昨夜亲手点过的地方,如今等于废了。
他赢了一次。
带回来几袋粮。
代价是暴露一条活路。
郑成功盯着海图,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憋闷。
他还能打小胜。
可每一场小胜,都在替大夏补海图。
再这么下去,金门周围的水会越来越窄。
窄到最后,船还在,人还在,海没了。
“查。”
郑成功声音冷。
“查谁把黑鱼沟露出去。”
陈豹立刻抱拳。
“末将这就抓人。”
“不是让你乱抓。”
郑成功抬头,眼神压住他。
“问舵工,查船夫,查昨夜谁上岸。没有实证,不许杀。”
陈豹不甘心。
“主公,这时候不杀几个,压不住。”
“杀错一个,水师先乱。”
郑成功说完,把告示丢到桌上。
“大夏现在就等着我杀错人。”
陈豹咬牙退下。
甘辉站在一旁,低声道“主公,下面有人问,若投大夏整编,是否还能吃海饭。”
郑成功手顿住。
屋里再一次安静。
这句话,比黑鱼沟被封更重。
水手不怕死。
但水手怕没船,怕家眷断粮,怕一身本事没饭吃。
大夏那张告示写得毒。
愿从军者入海军,愿回乡者路费,渔船照旧捕鱼,商船照章纳税。
它没有骂郑成功。
它在给郑成功的人留后路。
郑成功看向门外。
码头上,几个老水手正低声说话,看见亲兵过来,立刻散开。
他知道不能再拖太久。
可他也知道,现在冲出去,只会把剩下的路也输给大夏。
另一边,贺文正的告示已经贴满福建沿海。
交船册者保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