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温愣了一下。
“那谁上?”
“新编东海水师。”
作战室里安静了片刻。
所谓新编东海水师,成分复杂。
有投降的海盗,有福建旧水师,有郑氏旧部,也有沿海招募来的舵工、水手。训练了几个月,能划船、能列队、能听哨声,可离真正的海军还差得远。
赵温皱眉“陛下,明知岛上有埋伏,还让他们上?”
陈阳看着海图。
“他们不吃这次亏,以后会吃更大的亏。”
赵温不服“可这不是送人头?仆从先登,折了士气怎么办?”
“赵温。”
陈阳抬头看他,“大夏要的不是一场漂亮仗。朕要的是海疆。海疆不是舰炮打出来就算完,它还要有人会看潮、会认礁、会管港、会审船、会和渔民说话。”
他手指落在乌沙屿南面的浅滩上。
“这些人上了船,听了几个月课,见过铁舰,就以为海上也能照陆地那套来。炮一响,旗一插,敌人就散。”
“海没那么听话。”
李陵点头“潮汐、暗流、礁带,书上写得再清楚,不栽一次,记不住。”
陈阳道“让他们试登。现代陆战队压后,直升机待命。教训要给,命也要救。”
赵温摸了摸下巴,骂了句“这仗打得憋屈。”
贺文正站在旁边,手里抱着册子。
“憋屈也省钱。先让新水师把错犯完,省得以后在大港口犯错。”
赵温瞪他“你这人连死人账都算?”
贺文正翻开一页“不算清楚,死得更多。”
赵温嘴里嘟囔了两声,不再吭气。
命令传下去。
午后退潮。
乌沙屿外海,二十六艘木质登陆艇从o71船坞登陆舰附近放下。艇上坐着新编东海水师三百七十人,另有两百名仆从步卒,穿皮甲,拿火铳、短刀和盾牌。
领队的是一个归降海盗头目,叫刘鹞子。
这人早年在闽浙外海劫过商船,后来被大夏海军堵在舟山外,跑没跑掉,降得倒快。因熟悉水路,被编入东海水师,混了个哨官。
出前,李陵站在码头边,盯着他。
“乌沙屿不许抢,不许杀降,不许擅自追击。上岸后先夺南滩,再等旗令。”
刘鹞子拍胸口“司令放心,咱吃海饭二十年,这点岛还拿不下?”
李陵只回了四个字“照令行事。”
刘鹞子嘴上应着,转身上船时却朝手下挤了挤眼。
“兄弟们,先登有赏。谁第一个摸上炮台,银子女人都少不了。”
旁边一个福建旧水师低声提醒“上头说了,先稳滩头。”
刘鹞子骂道“你们官船出来的就会等。等来等去,功劳都让铁鸟叼走了。”
小艇离舰,划向乌沙屿。
海面不大,麻烦却在水下。
退潮后的礁盘露出灰白尖角,远看一片平,近了才见暗沟横切。几名老舵工在前头举旗引路,可队伍一拉长,后面的艇就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