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真服孙可望,谁两边收钱,谁只认盐,谁怕查田,谁不可逼急,旁边都有朱笔圈注。
贺文正闻讯赶来,靴子都没穿稳。
他扑到箱前翻了两页,整个人都精神了。
“这比十座城值钱。”
靳统武低声问李定国。
“这人是不是有病?”
李定国没答。
他看着贺文正那副见了账册比见了美女还热乎的模样,心里那点防备又松了一层。
大夏最难缠的不是炮,不是铁船,也不是那些能照亮夜海的探照灯。
是这群人拿着册子,把山道、盐路、粮仓、人心,一格一格拆开。
城池能丢。
账在手,城还能再拿。
贺文正抬头看李定国,难得客气。
“李将军,这三箱东西,能少死很多人。你这功劳,我会写清楚。”
靳统武嘀咕。
“听着像账房夸驴拉磨。”
贺文正顺口回了一句。
“驴也要登记。”
河边几名亲兵没憋住,笑了两声,又赶紧低头。
李定国看着那三口箱子,心里那点旧朝旧义,终于落了地。
不是碎了。
是换了个地方放。
他这一跪,跪的不是陈阳一个人。
是给安顺营找一条能活下去的路。
永历营中,很快得知李定国归夏。
朱由榔坐在帐内,半晌没出声。
桌上茶凉了,没人敢换。
王坤先炸了。
“反了!李定国反了!圣上待他不薄,他竟把圣驾卖给大夏!”
帐外大夏军法队进来,领头军官拿出册子。
“王坤,交出随身箱匣,登记。”
王坤尖声道“咱家掌圣宝,你们敢搜?”
军官不跟他吵,一挥手。
两个兵上前,开箱,翻夹层。
金印一枚,银票七叠,私单十几张,还有几块小金饼,用黄绫包得严实。
贺文正看见私单,火气反倒顺了。
“好。还怕你没东西。”
王坤想扑过去,被军法兵按住。
靳统武在旁边看热闹。
“公公,你这圣宝真会下崽,昨天生银票,今天生金印。”
王坤骂得嗓子都劈了。
没人理。
瞿式耜站在帐口,看着这一幕,没有骂李定国。
他走到卢象升面前,长揖到底。
“只求大夏保陛下性命。”
卢象升还礼。
“永历宗室按闲散宗室看管,不辱,不杀。若有人再借其名号起兵,另按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