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兵想了想,道“焦氏义军。”
老板又看了看他腰间旧大西制式刀,没拆穿。
“买米给钱就行,叫焦也成,叫椒也成。”
守门兵没忍住,笑出了声。
午前,曲靖守备开北门投降。
孙可望入城,没有先去府衙。
他让人把临时灵棚搭在沐府旧祠前,摆上白幡,祭沐府死难女眷。
纸钱烧起来,城中旧官、士绅、百姓都被请来。
孙可望穿素甲,站在灵棚前,念祭文的人嗓子干,文辞也不算高明。
可有几句,听得人背上麻。
“沙定洲受沐氏之请入昆明,平乱未毕,反噬其主。逼死女眷,夺府封城,乱滇害民。此仇不问,云南何以立规矩?”
艾能奇站在后头,小声嘀咕“这话说得真像忠臣。”
刘文秀看他“你别笑,百姓就吃这套。”
“我没笑。我牙酸。”
孙可望祭完,把香插进炉中。
“传令。曲靖仓库封存,三日内平价卖米。沙氏兵愿降者,编册;不愿者,给两日口粮出城。烧账、藏粮、趁乱抢铺,斩。”
曲靖很快安了下来。
安得太快,连孙可望自己都多看了城墙几眼。
不是他仁义,是沙定洲太不得人心。
昆明那边,沙定洲收到曲靖失守的消息时,正在逼旧官补签表文。
探马跪在堂下,话说得断断续续。
“曲靖没守住。城中传言,是焦氏旧部三万,奉沐府血书讨逆。还说……还说沐国公将自楚雄亲至。”
沙定洲一脚踢翻案几。
“沐天波有几个兵?焦家哪来的三万?”
没人敢答。
探子报来的数,从来都肥。三千能报三万,三万敢报十万。问题不在数,在旗号。
焦氏、沐府、血书。
这几样凑在一起,比刀锋还扎人。
部将分成两派。
一派主张守昆明。
“昆明城大,仓库还在,守住城,曲靖那群假义军迟早露底。”
另一派主张东撤。
“阿迷州、蒙自才是咱们根本。若龙在田、临安土司趁乱抄后路,昆明守得再稳,家底也没了。”
沙定洲最听不得“老巢”二字。
他能占昆明,是因手里有沙氏兵。沙氏兵的根,在阿迷、蒙自一线。根被刨了,他坐在黔国公府正堂也只是替别人暖椅子。
当夜,沙定洲下令撤军。
不叫逃。
告示上写得好看暂回阿迷,整兵讨逆。
昆明旧官第二日醒来,城头旗还在,城中沙兵少了大半。
布政司堂上,众人面面相看。
谁也不敢第一个坐上主位。
坐了,万一沙定洲回头,要死。
不坐,万一焦氏义军进城,也要问责。
一个老吏抱着印匣站了半日,最后骂了一句“云南这官,真不是人当的。”
曲靖急报传到孙可望手里。
他只看了一遍,便把信交给李定国。
“带轻骑去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