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炮弹落在高坎后头,不打人堆,先打滚石堆和木栅。碎石滚下来,没砸夏军,先砸了自家诱兵。山民乱跑,王老虎扯嗓子骂,第二轮炮弹又落到旗号边。
夏军步兵不冲谷,分两路绕坡,机枪压住山腰,工兵剪开荆棘,从侧后摸上去。
王老虎这才明白,今天的山不帮他。
他带亲兵想撤,被骑兵堵在后沟。混战半个时辰,伏兵散了大半,王老虎左臂中弹,被两个山民架着逃回汉中。
贺珍听完战报,第一句是“那怪鸟抓到没有?”
王老虎疼得冒汗“抓个屁,飞天上去了。”
屋里没人笑。
第二日,赵温主力压到汉中城北。
他没急攻。
先摆炮,后喊话。
城外大喇叭挂在木架上,声音传进城里。
“贺珍部听着。缴械者登记粮,无血案者遣返或整编。头目交册从宽,烧仓烧账者斩。山民受裹挟者,三日内出城,不追旧罪。”
城里百姓趴在门缝听。
有人低声问“真粮?”
旁边人说“大夏在重庆、嘉定都了。听说还要查谁烧账。”
“那咱家欠田租那本,被东街王家烧了,能补?”
“能不能补,得活着见官。”
贺珍听着城外喊话,脸色难看。
他不怕炮,怕这几句。
兵不怕死的时候,最怕有人给他另一条路。尤其是山民和新附兵,本来跟着他也没吃几顿饱饭。夏军说粮,他们就会掂量给贺珍守城,能换什么?
当天夜里,东门有百余山民缒城而出。
夏军没射。
登记、收刀、粥,一条线办完。第二天,那些山民被带到城下喊话。
“出来不杀,粥是真的。”
贺珍气得下令射箭,箭还没放几支,城外机枪扫过箭楼,射手全趴下了。
严自明劝“大帅,城不可守。退西乡,入山。”
贺珍咬牙“退?汉中刚拿到手,就让赵温白捡?”
“不是白捡。他拿城,咱们拿山路。张献忠若北上,必过这一带。咱们留着人,比守死城强。”
贺珍没有马上答。
夜里,夏军炮击开始。
炮不多,打得精。北门城楼、东门瓮城、粮仓旁边的空地、军械库外墙,一处处点名。不是要把城打塌,是告诉城里哪里藏得了,哪里藏不了。
第三日午后,城中粮仓起火。
不是夏军打的,是城内士绅派人烧的。贺珍收粮收得狠,几家大户怕夏军进城后翻账,索性烧仓,想把公粮亏空一并烧掉。
火刚起,百姓先怒了。
“烧粮?这时候烧粮?”
一群人抄着扁担冲去救火,跟大户护院打起来。贺珍派兵赶到,现不是夏军攻城,而是城里自己咬自己。
乱局一开,赵温不等了。
他下令东门佯攻,北门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