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把枪转回来,咳了一声“我试试分量。”
郝教官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老将,最会试。”
杨展没管他们拌嘴。
他先封城中粮仓,再把粮分成三类。
军粮,民粮,备荒粮。
每类单独上锁,钥匙三人共管。账册一份在府衙,一份送城楼,一份交夏军文吏。有人笑他降夏第一件事就是学查账,杨展听了也不恼。
“城破了,刀能找回来。账烧了,百姓骂祖宗。”
嘉定百姓起初怕。
杨展前脚还是明军,后脚归夏,旗号换得让人眼花。可平价粮铺一开,米斗摆在街口,大家也不问年号了。
一个卖麻布的老汉排队时说“谁守城我不管,别让米涨到吃不起。”
旁边夏军文吏拿笔记数“这话写进民情册。”
老汉吓一跳“我随口说的。”
文吏道“随口说的才真。”
大西军抵达嘉定外时,江边雾重。
马元利先抢外滩,想断城外水口。杨展没有出城野战,只让小队撤回,把几处空寨留给大西军。
马元利进寨后,现锅灶是凉的,草料是湿的,墙上还贴着一张纸。
上头八个字请勿久住,地里有雷。
一个新附兵不信邪,拿矛去戳。
半个寨子都听见了响。
人没死,腿废了。
马元利气得骂娘“杨展这王八蛋,以前怎么没这么阴?”
副将小声道“以前他阴的是咱们对面。”
马元利瞪过去“滚去探路。”
嘉定围城由此开始。
大西军先攻东门。
火铳、盾车、云梯一齐压上,前锋踩着泥地往城下推。杨展不急放炮,等人进到合适距离,城头轻炮才一门门开火。
不是乱打。
专打盾车轮子、云梯根脚、扛旗的、推车的。
郝教官站在城楼边,拿望远镜报点。
“左三,盾车。低半尺。”
炮手照着调。
一炮过去,盾车歪在泥里,后头十几个人摔作一团。
屠龙看得牙酸“这打仗跟算盘珠子似的。”
郝教官道“算盘打错了赔钱,炮打错了赔命。”
屠龙服了。
第一日,大西军退。
第二日,张献忠改攻南门,派土司兵沿竹林摸近城墙,又让船队从江面压水门。
杨展早在水门外打下木桩,桩头没露水面。大西小船冲得快,前头三艘先被卡住,后头收不住,撞成一团。
城头火枪齐射,江面乱作一片。
马元利在岸上看得眼皮直跳“这水里也有门槛?”
船户苦着脸“将军,这叫暗桩。”
“我管它叫什么,拔了!”
“水急,拔不了。”
马元利一脚踹在泥里,鞋差点没拔出来。
第三日,张献忠亲自到前线。
他看见嘉定城头夏旗、杨字旗并排挂着,气不打一处来。
“杨展!”